石磊猛地转身，手按在腰后的刀上。

一个人靠在树上，离他不到十步远。

穿飞行服，灰绿色的，烧了好几个洞。

左边袖子烧没了，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血。

脸上全是灰和血。

他手里握着刀。

两个人对视。

那个人的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
他的身体晃了一下，顺着树干慢慢滑下去，坐在雪地里。

刀还握在手里，但手在抖。

石磊站在原地，握着刀，盯着他。

那个人靠在树上，喘着粗气，胸口一起一伏。

他的左腿裤管全是血，雪地被染红了一大片。

他看着石磊，说不出话。

嘴张着，气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嘶哑的。

石磊往前走了一步。

那个人握刀的手紧了紧，但没有举起来。

石磊又走了一步。

他蹲下来，和那个人平视。

那个人张了张嘴，终于挤出一个字。

北……

北边有什么？

那个人的眼睛突然瞪大了，身体往前倾，手里的刀掉在雪里。

他张着嘴，血从嘴角溢出来，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
他滑倒在雪地里，脸朝下。

石磊蹲在那儿，看着那个人。

雪落在他身上，他不动了。

他伸手探了探那个人的鼻子。

有气，很弱，很烫。

又摸头，他烧得厉害，嘴唇干裂，脸通红，身上全是伤。

如果不救，他撑不过今天。

他蹲下来，把那个人翻过来。

雪落在他脸上，他眼皮动了动，没睁开。

石磊把急救包掏出来，撕开，找到绷带和止血粉。

脱下那人的飞行服，左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。

肉翻开了，骨头露出来。

他把止血粉撒上去，绷带缠紧。

那人疼得身子一抽，但没醒。

做完这些，石磊站起来，往厂房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念念还在等他。

他低头看那个人。

救，还是不救？

他蹲下来，把那个人背起来。

很沉！

他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
雪很深，每走一步都陷进去，拔出来，再陷进去。

那个人趴在他背上，滚烫的，呼出的气打在他脖子上，像火烤着。

走了很久。

腿在抖，膝盖在疼。

他不敢停。

又走了很久，终于看见工厂。

他加快脚步，进厂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