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本把那颗心按进去的时候,我的胸口跟着塌了一寸。
不是疼。是空。像有人把一间屋子里的家具全搬走,只留下墙上一道印子。我低头,暗金色的裂痕横在胸前,细得像用指甲划出来的,光不流,不跳,不响。左手那只眼睛闭着,皮肤是灰的。
我试着叫它。
没有面板。什么都没有。
山本走进阵眼。那只金色的巨眼正下方有一圈凹下去的石台,他一脚踩进去,九条血管同时鼓起来,从金色转成红。不是暗红,是新鲜的、刚从血管里放出来的那种红。九个长老的手从血管里滑出去,一个接一个倒下,怀表摔在地上,表盖弹开,全停在同一刻。
陈启明的无线电里传来一段杂音,然后是街上的声音。
不对。是没有声音。
“弥敦道。”他把无线电贴到耳边,脸色变了,“全停了。车停了,人停了。他们——都在抬头。”
顶上那只眼睛不再是眼睛了。它裂开,从中间往两边退,露出后面的东西。
王珍珍。
她从金光里走下来,光着脚,白裙子的下摆拖在血管上,一点没沾红。她的眼睛一只金一只褐,头发尾巴在发光。她看着我,很温和,像看一个走错门的客人。
“林凡。”
不是王珍珍的声音。
“你把山本一夫最怕的那件事拿出来救人。”女娲说,“很好。那我也给你一件公平的事。”
她抬手指向况天佑。
“他体内有我的东西。你把他吞了,二代血脉会回到你身上,核心会重新长出来。你可以救她,救楼上那四十七个人,救这座城。”
她又指向马小玲。
“你不吞,我就让她和另一个她合到一起,再借她的手结束况天佑。也是一条路。”
她放下手。
“选。天亮前。”
况天佑肩上的伤口还没合。那些被我剥出去的东西——那团复制血脉,本来该散在命运夹层里的,现在从他伤口边缘一丝一丝往回缠,缠回去,凝成一层薄壳,把伤口封住了。他的獠牙在退,退得很慢。
马小玲跪在地上。她的眼睛里那层金退干净了,可退掉金之后不是黑,是红。一开始只是瞳孔边一圈,现在往里蔓延,像水渗进纸。
“林凡。”况天佑先开口。
他走过来,走得很稳,站在我面前,把手放在自己胸口,正是当年被伏魔棒穿过的位置。
“动手。”
“你说什么。”
“我已经不能保证下一秒还是我。”他说,“三十年前我没得选。现在我选。你吞了我,血脉是干净的——她说得对,那是她自己的东西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马小玲说的。
她撑着地站起来,眼睛红了一半,声音却很清楚。她走到况天佑旁边,没有看他,看的是我。
“他刚说的不算。他没资格替我决定我什么时候死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你也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