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赎人

方引与齐元三句两句便将说话说僵了,他转身要走,徐典一把将他拉回来道:

“这不为了劝你?既来之则安之,你都到了这场所却要做出正襟危坐那副样子来,还不许人说了?”

方引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,似是平了一下心绪,才对着众人团团拱手作揖道:

“这是我的不是。我原是双溪镇上的穷小子,是阿爹新妇找人教我读书识字,又是他们在家织布卖炭供我行走。自入赘至今,我不过挣了二十贯与家里,但花费的银钱却不知有多少。

阿爹与新妇从未说过我半个字,今日这场子原是我想得不周,一时还有些不适应,还望诸位大人与我些脸面,再莫论他们是非。”

屋内一时寂静,还是徐典笑着举杯道:

“也是我们一时失了分寸,大家头一次出来耍乐还是要开怀尽兴才是。你既不吃酒,便专心听唱吧。”说着一口饮尽了酒。

其余几个却不愿给方引脸面,他们原都是汴京城里侯府官宦出身,多是嫡子,只不过在家里非长非贤,才在宫里混了个不大要紧的差事,不过是找个事做,也全了家里的脸面。

这会子见一个乡下来的从八品的小子也这般不识抬举,虽是碍于靖王与徐典的面子没有发作,却也只端了杯不说话。

方引回到席上将酒盏端起来,团团又拜了一遍才将酒一口饮尽了才道:

“我与大家赔个罪。我也不听唱了,今日舍命陪君子。只我这酒量也只有三四盏,还望诸位大人多多体谅。”

他看了一圈,见最下首还坐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,一身青色衣裙,怕还是小唱们的陪侍,就招了手道:

“你过来斟酒。”又指了自家身边的小娘道:“一会儿你去唱。”

齐元见他一盏酒下肚整张脸就红起来,不知怎么就想起裕王殿下夸他的好颜色来。

他平素也见过方引,只是这家伙素来低眉顺眼也无人在意他,这会子他站在屋内,一身锦衣,落落大方,还真不比那些膏粱世家子差什么。

齐元也不起身,只坐正了些身子,他身旁的小娘早已斟好了一盏酒端着,齐元也不接,只看着方引有些轻佻地道:

“方三,你若是再过个十年八年,像我们这般年纪了还这么想,才叫有情有义呢。入乡随俗你不懂?”

方引便走到他身旁坐了,将酒盏举了举又一口饮尽了才道:

“原是我孟浪,我与大人陪个罪。我这般人在乡下时,便是与个弓手答话都要陪笑,更何况今日与诸位大人同席宴饮?”

这话说得极真诚,他态度又放得极低,齐元脸上有了些笑意,但方引话音一转又道:

“只还是那话,我纵是再不堪,阿爹新妇也不该成了别人口中的谈资。我身为一个郎君若是连这个也做不得,也就不用在京城里行走,还是回乡下好。”

齐元脸色有些不好看,孙挺过来解围,自家端了一杯酒,又看了一眼那青衣小娘道:

“还不与你家小官人再斟一盏,我们还没喝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