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官家宅心仁厚，前朝的事情也轮不到我一介妇人置喙。”

曹娘娘重新站起来，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：

“官家……”还不等她说完，官家已是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，要将她扶起来，小内侍也从另一侧扶住她。

曹娘娘摇了摇头，声音有些哽咽：

“臣妾已是知天命之年，只得了三个孩儿。大郎已是殁了，嘉娘已经嫁到齐州快二十年了。

三郎不成器……”

官家已是把她从地上扶起来，曹娘娘看着那张大行草泪落得更凶：

“官家，让那混账进宫吧，别让他在那楼船上等着了。官家说得对，平陵山里的事总要有交代，是打杀是流放，我无二话。

只是别让他再等了，他就是憨傻的，在外面再遭了什么，我也放不下心来……”

官家的脸沉了下来，曹娘娘知他不喜听这话，可她也是豁出去了，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，钧儿未免也太欺负人了些。

“娘娘这话却是诛心！”官家有些不悦，“钧儿年少冲动，又不知下面行事之人的歹毒险恶，行事孟浪了些……”

却不想曹娘娘半分不让：

“官家说我诛心，何不说自家偏心！钧儿是不知下面行事之人的歹毒险恶，三郎就是草菅人命？自家的亲叔叔，他挑唆一二，也当得一句年纪轻轻手腕了得，可要将人打杀了就未免太过了些！”

许是太激动，才说完这话曹娘娘骤然神色一变，竟是站立不住，整个人倒了下去，还是内侍宫女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扶住她。

娘娘的两只手按在胸口，脸色瞬间褪成灰白，已经有细密冷汗顺着鬓角渗出。

官家已是骇得说不出话来，一面让赶紧传太医，一边让人将娘娘扶到榻上，他一手握住曹娘娘的手：

“你这性子真是半分也不改！我马上就命人将那混账送进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