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家阿兄,是我一时糊涂,听了外头的人胡沁。三郎虽是庶出,可我好歹也养了他这些年,总盼着他有个好归宿。宋家阿兄大人大量,莫与我一般见识。”
宋阿爹端坐着没动,目光在方屠户和李氏脸上慢慢扫过,又落回庚帖和钱上。
“方老哥,方娘子,你们两口子都是爽利人,话说到这个份上,我也不好再说什么。只是担心因养婿银少了,你们夫妻心里窝火。
宋家就我父女两个,想过个安生日子,不想日日惦记着亲家那头是不是又恼了,更怕哪日一个不好,再说出要把三郎接回去的话,我们父女就更是没法子了。”
李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宋阿爹叹口气,接着说:
“都是当人爹娘的,不都是为了孩子?我也与方老哥交底,我是真看中了三郎。可看中归看中,若是就今日这般稀里糊涂地做了亲,日后还免不了有不顺心气的地方。
咱们若是真心做亲家,不如摊开来说道说道,我宋家能做的,半分不含糊。”
李氏听出了三分门道,这事有缓。她是个极精明的妇人,听着宋阿爹的弦歌,已经猜出几分雅意来。
她愁苦了脸:
“宋家阿爹,将心比心,三郎在我膝下养了十六年,上门入赘本来就是不得已,这银钱少了,我也怕他抬不起来头。三十贯听着是多些,可我一个好好的郎君就此给了宋家,继承宋家香火,与我方家再无干系了。”
方屠户听见这话眉毛一立,李氏偷偷踢了他一下,接着说:
“虽说我家儿郎多,不差他一个,可总也是方家的小郎入了宋家的宗的不是?”
宋阿爹假意一惊,“方娘子这话却是差了,虽是入赘,他一不改宗,二不改姓,只不过给宋家承个香火,怎么说得像是出了方家的宗族似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