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被他吼得气势矮了三分,却仍梗着脖子道:“那你说怎么办?我话都说出去了,三十贯一个子儿不能少!你现在要我改口,我这张脸往哪儿搁?”
“脸?”方屠户冷笑一声,“你再不改口,连这门亲事都没了!到时候方引不出去,四郎的婚事也黄了,杨家那边你拿什么交代?”
李氏咬了一会儿嘴唇,才不甘不愿地嘟囔:“那……那你说怎么办?我这也是为了家里,四郎明年要成亲,五郎也快了,屋子不够住,手头紧……”
方屠户不听她啰嗦,在堂屋里来回踱了两圈,猛地站定:
“钱还是十贯,一会儿你就说前头是误会,是听人嚼舌根传错了话。你把话说软和些,宋阿爹是个体面人,他见你服了软,也不会真计较。”
李氏的脸拉得老长,嘴上却不敢再犟,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方屠户又说:“你去把庚帖找出来,再把那十贯钱备好,咱们这就出去。”
他走到门口又回头,“记着,态度放好些,别摆你那当家主母的谱。今日这事要是办砸了,往后四郎的彩礼你自己张罗去。”
李氏到底还是起身去了里屋,翻出宋家的庚帖,又拿了十贯钱用蓝布包了。
方屠户已经换了一副笑脸,掀帘走进去,手里拿着那封庚帖和一个蓝布包。见方引在屋内站着,竖着眉毛骂道:
“还不给你阿叔添茶!没眼色的东西!”
他把庚帖和钱放在桌上,却不往前推,“宋老弟,这事是三郎他阿娘做得不对,不该听人传了几句闲话,做出这糊涂事体!
我刚已是狠骂过她了,你要是不嫌弃,这亲事咱们还是照原来的说定,十贯养婿银,一文不多要。”
李氏跟在后面,脸上挤出个笑来,声音也放软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