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臂垂在身侧，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
视线越过她的肩膀，能看见墙上两人重叠的影子，随着火光晃动，变形，又恢复原状。

时间好像变慢了。

炉火的噼啪声，屋外隐约的风声，甚至自己心跳的声音，都变得异常清晰。

他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，混着雪水融化后的湿润气息。

过了很久——也可能只有几秒——他才慢慢抬起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
动作很笨拙，像在试探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
秦京茹没有立刻松开。

她把脸埋在他肩头，呼吸透过衣料传进来，温热而潮湿。

他能感觉到她肩膀轻微的颤抖，不知道是因为冷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
最后她退开一步，低着头，手指飞快地抹过眼角。”我该回去了。”

她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
王永华点点头。

他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发紧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
秦京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，重新穿好。

扣子一颗颗系上，毛领竖起来，遮住大半张脸。

她走到门边，手放在门把上，停顿了一下。

“明天，”

她没有回头，“明天我再来。”

门开了，冷风卷进来，吹散了屋里积攒的暖意。

王永华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，脚步声在雪地上渐渐远去，最后彻底听不见。

他关上门，插好门闩。

屋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，炉火，还有墙上晃动的影子。

他在门后站了一会儿，才走回床边坐下。

床板发出轻微的**。

他盯着自己的手看——刚才拍她背的那只手，掌心还残留着布料粗糙的触感，还有温度，一点点，正在慢慢消散。

窗外的雪还在下。

透过玻璃上的水雾，只能看见模糊的光晕，在黑暗里明明灭灭，像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路。

王永华还没反应过来，那个身影已经扑进他怀里。

手臂环上他后背的力道让他怔在原地，魂魄像是又一次被撞出了躯壳——今天这样失神的瞬间已经太多。

可这一次，胸腔里的撞击声却异常清晰。

咚，咚，咚。

一声比一声急促，一声比一声沉重，仿佛有只困兽要从肋骨间挣脱出来。

他的手悬在半空，不知该落在哪里。

李建设合上钱老办公室的门时，走廊里已经空了。

他原本想找王永华谈谈科研小组的筹备，可那人早没了踪迹。

也罢，明天再说。

这事虽不急，却也不能轻忽。

他收拾好桌上的纸笔，拎起包朝校门走。

他和王永华约好的，到点就得离开这儿，回到那个该回去的地方。

生活要过，书也得读，两样都耽误不得。

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客厅安静，其他人还没回来。

他今天确实早了点儿。

脚步声从里屋啪嗒啪嗒冲出来，小雨萱整个人几乎要蹦到他身上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。

李建设嘴角弯了弯——他提早回来，要的就是这个。

妹妹总说一个人待着没意思，他们俩在这世上只剩彼此了，这点时间怎么挤都值得。

马华还在医馆那头忙活。

李昌春老师父照例出门溜达去了，还没见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