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空房不空

后半句他自己咽了回去。

陆燃野先把巷子两个出口封住。孟阿婆按规程停在巷口,拐杖点地两声定位,公证员拍照,沈砚辞落笔签下撬锁单。

门轴发出一声长响,拖着尾音拖过整条巷子。

全巷没一个人探头,只有小狸花的耳朵动了一下。

门内满屋积灰,账台、货架、算盘,全都是死物。

郑锐的肩膀垮了半寸。

谢听狸突然抬手横在门前:“等下,都别踩。”

她蹲到门槛内侧,门槛正中有一道压痕,深、滑、无灰,比满屋所有东西都新,她抬头看去,香案案面上有一块方形无灰印,棱角利落,正对账台。

她朝巷口把形状和方位报了一遍。

孟阿婆翻着手抄页,声音从巷口传进来:“账出香案,落印留痕,合昌号的老规矩。”拐杖顿地,“天下的规矩,就是从这张案子上走出去的。”

第一震实打实的砸了下来。

这间荒了几十年的房,账根本就没停过。

周照尘立在门槛外没进去,笑意淡了下去:“清灰的人,灰清的掉,门槛清不掉。”

沈砚辞下令:“先拍照,双人一组,香案上的东西一律不动。”

分区搜了半圈,搜出来的全是壳,账匣空,抽屉空,墙柜也空,只剩錾子、蜡模、散珠,公证计时过半,郑锐念记录的声音越来越低:“匣子空,柜子空……又是一层壳。”

底册不在,四天的倒计时压在每个人腕表上。

谢听狸盯着那块方形灰印,指腹无意识的压着掌心血痂,祖铃底座,压着第三折残页。

账本压账本。

她自己说过的话,在脑子里敲了一声。

“抬香案。”

三个字一出,满屋人都停了手。

周照尘挑了下眉:“案上没东西。”

“有东西的时候,它压在这儿。”她指着那块无灰印。

陆燃野跟郑锐双人见证,把香案底座撬了开。

暗格。

油纸一层压着一层,起出来,是历代铃谱底册。

沈砚辞戴上手套展开首页,不记人名,只记城规,满页规矩没一个名字,落款只有铃形画押。

唐不弃当场调出无字信放大照比对,比到一半手慢了下来:“笔迹同源,收笔顿挫一致。”他停了停,声音发干,“而且……更老。”

第二震。

满屋静止,连呼吸声都收着,周照尘扶了下镜框,声音放轻:“第一代执笔人,露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