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尊既然能显灵一次,就能显灵第二次!”那年轻族老毫不退让。
“今日殿上那情景你们没看见——一个异士都扛不住七尊一怒!七尊定会护住我们!”
“话虽如此——”
“够了!”
姜崇岳一拐杖顿在地上,满堂寂静。
老人环视一圈,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——有恐惧的,有激动的,有贪婪的,有虔诚的。
他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。
“七尊没有弃我们,七尊把我们送回来,未必就不是让我们自己拿主意。”
“跑也好,献也好,护也好——今日叫你们来,不仅仅是让你们吵的。”
“更是让你们想清楚一件事!”
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,沉得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潭。
“咱们姜钰一脉,供了七尊两百年。两百年里,主支冷眼,外人嘲笑,族中子弟科举不兴、荫补无门。”
“可今日——七尊在御前显了灵,陛下亲眼看见了,五国来使也看见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,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。
“从今往后,谁还敢笑我们是‘石痴’?谁还敢说我们‘供个没脸的神仙’?”
“七尊如今是真的,七尊在御前认了我们姜家。这份量足够让陛下以及主支、五国使臣都要掂量掂量。”
“这是祸,也是福。”
满堂族老面面相觑。
方才吵着要跑的那个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方才吵着要献的那个,低下头,若有所思。
而那个年轻族老,眼睛亮得吓人。
姜崇岳慢慢站起身来,拄着拐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满堂族人。
“我老了,跑不动了。”他说。
“七尊把我们送回来,我就守在这祠堂里,哪儿也不去。”
“陛下若是要问罪,让他来问我这把老骨头。可你们——你们给我想清楚了。两百年的香火,到底值不值得赌这一把。”
话音落下,议事厅里久久无人出声。
烛火映着每一张脸,明灭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