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公爷听着安宁未尽的话语,心头一沉,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陆承安的声音微微发颤,压抑已久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克制:“那些村民,恐怕不只是他们用来实验的素材这么简单。”
“我怀疑,长生教在西南深山藏了一处隐秘基地。他们在地底栽种肉灵芝母株,借深山极阴之地、万千死气滋养,批量炼制可以重塑肉身的材料。”
“而汇聚死气最快的法子,便是屠戮活人。数以千计的百姓被诱骗进山,他们大多没有被直接改造成缝合怪,而是被当作活祭养料,用来催熟整片地底的肉灵芝群落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屋内气温骤降,寒意悄无声息浸透了房间的每一寸角落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国公爷默然伫立,一语不发。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死死收紧,指节绷得泛白,眼里翻涌着怒意与悲凉。他镇守西南一方,治下百姓竟遭此无妄惨祸,而他竟浑然不觉。老人家没有想到这个长生教是如此的丧心病狂,但是他又有些无可奈何,涉及到了诡异的修真教派,这并不是他能够处理的,他并不想普通的将士丧命。
安宁郡主抬眼看向陆承安,轻声发问:“陆师兄,你此前说你二师兄在北境追查冰蜘蛛一案,最终丧命于绝情坛坛主霜无泪的缝合怪之手。这几桩事拼凑在一起,你难道没有察觉出整个事情的蹊跷吗?”
陆承安蹙眉沉思,细细复盘着安宁的话。这一刻,他才真正领教到这位安宁郡主缜密过人的心思。一旁的国公爷却满心不安,这般九死一生的凶险际遇,从安宁口中道出,竟平淡得仿佛只是寻常小事。国公爷只是不易察觉的瞥了自己的外孙女一眼,并未多言,他觉得安宁变了,至少跟以前的安宁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陆承安沉吟片刻,率先开口道出自己的猜测:“郡主的意思,莫非暗刑坛坛主月影与绝情坛的霜无泪是一路,渡仙坛炼骨则独立在外?可这依旧说不通啊。我查到的冰蜘蛛养殖山洞,分明是渡仙坛暗中操控,且此事筹备已久,足以证明渡仙坛很早就掺和进了缝合怪的炼制实验,他们应该之前有所勾连。”
安宁微微颔首:“你说得没错,这并非我现在要说的重点。”
陆承安和国公爷二人齐齐抬眼,屏气静待下文。
“我怀疑渡仙坛除了坛主炼骨,还另有一位主事者坐镇西南,形同副坛主。渡仙坛的大半隐秘事务,皆是此人暗中操持,他与炼骨的目的,根本不尽相同。”
“什么?”陆承安骤然一怔,满脸诧异,连忙追问,“郡主为何会做出这般推断?”
“我们在北境长寿庙偶遇观澜派雅清居士,他直言是月影盗取了观澜派的至宝仙骨,可仙骨最终却出现在了渡仙坛的炼骨身上。”安宁条理清晰,缓缓拆解疑点,“这足以说明,暗刑坛与渡仙坛之间早有联系或者交易。沈惊戈和暗刑坛的月影交手过两次,月影手里不缺这些缝合怪,可跟渡仙坛炼骨交手全程,哪怕是身毁道消,炼骨从未动用过一具缝合怪。”
“西南地界大肆驯养冰蜘蛛,本就是为炼制缝合怪,可炼骨为何半点不用?若是他亲手培养的势力,生死关头岂会藏拙?他对敌之时,操控身躯靠的是情丝,而非蛛丝。那他耗费心力培育冰蜘蛛,到底是为谁做嫁衣?”
陆承安瞳孔猛地一缩,瞬间悟透关键:“难道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