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夜色清浅,月明星稀,是静谧温柔的深夜。
林夕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方看似寻常的素色丝帕,质地轻薄柔软。她指尖轻轻一抖、顺势展开,那方小小丝帕竟骤然延展,化作一张丈许长宽的丝织薄毯。
这毯子乃是特制天蚕丝所织,极致纤薄,轻若无物,晚风拂过便微微浮动,表层隐有细密流光流转,是林夕最近按照古籍记载的方法,以自身幽冥真气温养的物件。
“站上来。”林夕语气清淡,对着二人示意。
青瑶与沈惊戈见状未有迟疑,双双抬脚稳稳落于丝毯之上。待两人站定,林夕唇齿轻启,默念几句简易法诀,指尖真气轻吐,落在丝毯边缘。
下一瞬,那张轻薄丝毯便稳稳脱离地面,凌空悬浮而起,带着二人缓缓升空。
青瑶身形微顿,眼底掠过一抹讶异,沈惊戈亦是眉峰微动,未曾料到这一方看似普通的丝帕,竟能载人凌空,二人皆是心头一惊。
林夕立在毯前,身姿挺拔利落,见二人神色淡淡轻笑一声,语气从容淡然:“不过是个小法术,不必大惊小怪。青瑶,辨清方位,炼骨在哪个方向,我们即刻动身。”
经她提醒,青瑶立刻收敛心绪,抬手摊开掌心,一枚温润的青玉符静静卧在手心,玉片之上萦绕着一层稳定柔和的青光,牢牢锁定远方一处方位,精准如磁针,分毫不差。
“往西北方向,就是那片荒野废院的方位。”青瑶凝眸锁定青光指引的方向,出声笃定道。
林夕不再多言,心神一动,快速急行。如今她修为精进,已然能自如操控各类经自身真气滋养的器物,这丝毯与她气息相融,更是心念所至、行动随心。
青瑶低头紧盯掌心青玉符,认真开口说道:“这是二阁主当初留在炼骨身上的追踪印记,青光所指之地,炼骨必然藏身于此。”
丝毯凌空疾驰,瞬息便是十余里路,一路冲破夜色,直奔西北荒野。约莫半炷香的功夫,青玉符上的青光愈发炽盛刺眼,前方视野尽头,一座荒废破败的院落赫然映入眼帘。
院落半边院墙坍塌断裂,院内野草疯长,足有半人之高,荒芜萧瑟。
屋顶破开数个巨大窟窿,惨白的月色透过破洞垂落,在地面投下僵硬冰冷的光柱。原先的木门早已不知所踪,歪斜的门框间只剩漆黑幽深的门洞,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就是这里,炼骨定然藏在院内。”青瑶抬手收起青玉符,目光沉沉望向下方的破败院落。
林夕心念微动,操控丝毯缓缓降落,稳稳落在院落正前方的空地。
她一身贴身素黑劲装,腰间整齐挂着数只温玉药瓶,身侧斜挎银针匣子,手上戴着贴合肌肤的银色薄手套,周身利落干练。那双眼底深处,藏着洞悉一切的精明,将废院暗藏的危机尽数收入眸中。
沈惊戈落地的瞬间便握紧剑柄,低声沉声询问:“院内藏了多少人手?”
青瑶轻轻摇头,语气凝重:“无法确定具体人数,但炼骨的气息锁定在此,绝不会错。”
林夕并未贸然率众闯入,脚步轻如落叶,顺着坍塌的围墙绕行一整圈,细致排查每一处缝隙、出口与潜藏死角,将整座院落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。
绕行归来,她直面二人,语气格外郑重,字字清晰:
“今日之战,我们的首要目标并非单纯斩杀炼骨肉身。必须彻底封死他所有翻盘逃生的退路。他控尸需要有尸体,控人需要活人肉身为载体。今日不能让他逃走,也不能让他寻得任何一具尸身、一名路人,若他卷土重来,我们所有部署都会付诸东流。”
林夕深吸一口气,目光灼灼,低声吐出二字:“将军在外围,我跟青瑶引他出来。现在动手。”
她手上的银色手套表面布满细密符文,在月色下折射出凛冽冷光,准备开战。
与此同时,青瑶取出掌中至宝,一枚巴掌大小的漆黑星盘,盘面依北斗之势镶嵌七颗异色宝石,边缘镌刻古老繁复的符文,月光洒落其上,符文隐隐流转细碎微光。
青瑶托稳星盘,十指翻飞掐动法诀,口中诵念晦涩古老的咒文。七颗宝石随法诀逐一点亮,彩光交织,在盘面投射出朦胧的空间虚影,困锁暗阵之力缓缓凝聚成型。
林夕移步院落东侧空地,取出密封药瓶,沿着围墙边角、地面缝隙逐一摆放,快速筑牢毒阵根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