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戈动用元帅安插在京城的隐秘情报网,连夜搜遍城内所有可用来制毒、炼药的据点,到头来依旧一无所获。
沈惊戈摊开一张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京畿地图,把上面已经找过的地方画了个圈。
“鸩羽能持续为太妃调配改良解药、压制体内剧毒,绝不可能凭空行事。” 沈惊戈声线清冽平稳,眼底翻涌着层层深思,“他手里必定有一处固定场所,方便熬制药材、试验毒性。今日麾下探子将全城查了个遍,官署医坊、太医院、大小私人药庐尽数走访,却半点踪迹都没寻到。只是京城范围太大,散落的隐秘炼药点数不胜数,若是一处处逐一排查,耗时太久,根本赶不上太妃危急的境况。”
他稍作停顿,抛出另一桩查证到的线索:“方才从京兆尹那边递来消息,薛家不少下人都亲眼见过玉兰与睿王私下相会,二人往来至少持续两三年,绝非一时露水情缘。”
安宁垂眸思忖,心底暗自揣度玉兰的立场 —— 她究竟是遭人胁迫,身不由己,还是从一开始就存心算计睿王?
二人自幼相识,性子却是云泥之别。安宁锋芒外露,心思缜密,朝堂之上周旋百官、权衡利弊从无半分怯弱;玉兰性情温润谦和,一身聪慧从不外露,最擅倾听宽慰,总能精准抚平人心郁结,在外人眼中无害又可靠,唯有她能给睿王旁人替代不了的慰藉。
先皇驾崩那年,睿王已有十二岁,朝堂人情、利害纷争早已看得通透。往后数年他苦练武艺、奔赴沙场立下无数战功,拼尽全力想要证明自己,可最终皇位还是落入当今皇帝手中。朝野上下人人称颂皇帝仁孝善待太后,这份万众赞誉落在睿王眼里,只剩无尽不甘与讽刺。他与太后之间的隔阂多年无解,心底长久空出一块,无人填补。
而温柔体贴、最懂共情的玉兰,恰好填满了他心底的空缺,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。
安宁缓缓抬眼,语调骤然沉凝:“睿王亲口说过,玉兰曾当着他的面服下一整枚回春丹,事后身子全无异样,半点中毒的征兆都没有。可如今太妃服下同款丹药,剧毒侵体、命悬一线,两件事对照,处处透着诡异。眼下只存在三种可能性。”
她条理清晰,逐层拆解其中疑点:“其一,玉兰当日吞下的是提前调换好的假药,自然平安无事;其二,回春丹毒性潜伏期极长,毒素潜伏在她体内,至今尚未发作;其三,她服下的本就是真丹,只是刻意隐瞒身体不适,假装安然无恙。”
林夕指尖转着银针,闻言立刻接话,声线冷峭锐利:“若是第一种,足以说明她早与人串通调包丹药,故意做出无害的假象哄骗旁人,但是要做出一颗以假乱真的回春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,起码药香和色泽能看出来区别;若是第二种,毒素蛰伏体内,玉兰就是一枚不定时毒饵,随时可能骤然毒发;至于第三种,虽理论成立,但回春丹毒性日积月累,若她当真早已中毒,很难长久掩藏身体异状,这条猜想风险极大;第四种,这是一枚真丹药,毒性不高,所以吃了没事。”
话音落下,林夕指间旋转的银针骤然停住,她抬眸望向安宁,精准抓住核心线索发问:“安宁,你先前查证,这枚回春丹最初要献给的人是太后,对吗?”
“没错。” 安宁笃定颔首,“投毒宫女已经招认,太妃也亲口佐证了此事。嘉贵妃原本备好丹药,打算当作寿礼献给太后,只因太妃生辰在前,才临时改换心意,将丹药转送太妃。”
“这么说来,这场毒杀布局的原定目标本是太后。” 林夕眸光骤然锐利,寒意漫上眼底,“若是计划顺利,此刻身中剧毒、朝不保夕的便是太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