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在海底的守脉道观,不是无主之地。
守着它的,是一头凶物。
那凶物盘踞在道观的中庭,通体是凝滞的墨色,双目是两团幽绿的鬼火,周身缠绕着一圈圈早已黯淡、却依旧残存的守脉锁链——
与那古脉废墟的镇渊兽何其相似。
“又是一头……守脉镇下的护脉卫士?”石敢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不。”苏晚晴却凝重摇头,那守脉血脉传来的感应让她心头剧震,“这一头,不是镇渊兽那样的地脉凶兽。”
“它是……几百年前那一支追到海底的守脉先辈战死之后——他们那未曾超度、化不开的滔天怨念,被这满海至阴怨煞浸染、凝聚而成的——”
“守脉先辈的怨魂凶物。”
陈平心头重重一沉。
他见过太多这样的苦命东西了。那被怨煞逼狂的怨煞蛟,那被主上锁在渊窟的镇渊兽……这满幽冥海,处处是被那只手害得痛不欲生的可怜物。
可眼前这一头,却更叫他心里发堵。
几百年前,那一支追到海底、与主上周旋的守脉先辈,终究还是战死了。他们护着这道观、护着道观里那克制主上的东西,战死在这儿。
而他们那未曾瞑目的滔天怨念,被这吃人的幽冥海浸了几百年,竟凝成了这一头守着道观、见人就杀的凶物。
守了几百年。
也怨了几百年。
那凶物双目鬼火暴涨,锁定闯入的几人——在它那被怨念蚀空的识海里,任何闯入者都是来夺它用命守护之物的仇敌。
它暴起一扑,那滔天的怨煞之力裹着几百年的恨,朝几人碾压而来!
阮穹那重伤未愈的元婴仓促间抵挡,又被那凶蛮之力撞得倒飞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