挺直的脊梁一点一点弯折,最终重重跪伏于佛前。额头磕在地宫湿冷的青石上,闷响沉沉。
“弟子……愿受!”
细想起来,他与南绮容相识不过数月光景,可有些缘法,早就在轮回里刻下了印痕。
犹记那日私塾堂上,南绮容偷剥橘子被先生逮个正着,罚她立于讲台之上当众食尽。本是羞辱之刑,偏她性子野得厉害,竟真捧着橘子,旁若无人地一瓣一瓣塞进嘴里。
先生啼笑皆非,叹问:“你就没一句辩解?”
她怔了怔,忽从袖中掏出最后一瓣橘子,径直朝前排递去:
“林海,吃吗?”
满堂哄笑炸开,可那一瞬,心口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——那是他第一次,心跳漏了一拍。
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幽州城最高那座古塔,陡然迸出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芒!金山寺内,尘封数十载无人敢叩的青铜巨钟,轰然震响,声浪滚滚扫过全城街巷;梵音浩荡,自云霄倾泻而下,如潮如雷!
正被普度慈航压得节节败退的南绮容,手中那幅吞吐天地、经纬乾坤的无形棋局,终难敌跨境对峙的碾压之力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如琉璃崩裂,漫天星屑般散作流萤。
此战本无胜机。南绮容遭此重创,连眼前疾扑而至的普度慈航都无力闪避,只能闭目待死。
忽地,她睫毛一颤,猛地睁眼!
视野中央,一道金光灼灼的高大身影,岿然矗立,替她挡下全部杀势。
张牙舞爪的普度慈航,被一只金焰翻涌的手掌死死抵住,寸步难移。狂暴劲风撕扯着林海单薄身躯,素白僧袍猎猎倒卷,脚下青石寸寸龟裂,蛛网蔓延。
那人周身金光炽盛,面目模糊难辨。可南绮容一眼便认出了那身形、那气息、那骨子里不肯低头的倔劲儿——
“林海?!”
金光中人纹丝不动。因光焰太烈,眉眼尽被熔金覆盖,纵是南绮容目光如刀,也辨不清那是否真是林海;甚至因光芒刺目,她都看不清他双肩微颤,是不是正无声哽咽。
普度慈航仅存的虫瞳骤然收缩——它分明感知到,这人身上的佛力,深不见底,浩如汪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