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动辄寿数百载

酒至酣处,他醉了、疯了、吼了,最后竟忽然想蹲地上嚎啕一场。

没缘由,不为谁,就是憋不住想哭。

他把这念头告诉林海。林海没多劝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肩膀,说了句让他记了一辈子的话:

“古来圣贤皆寂寞,惟有饮者留其名。”

燕赤霞从不觉得自己是圣人,可他真寂寞。

躲进深山古庙,并非为了避世,而是厌了这世道……浊气太重,脏得太透。他不是不想跟人打交道,只是懒得应付那一套套虚的假的、装模作样的规矩。

所以常年独守荒寺,与野狼为邻,夜里灌几碗烈酒,扯着嗓子唱几句,跳几下没人看的舞……那不是疯,是闷久了喘口气。

此刻心结一松,他反倒浑身轻松:

“林兄弟,你年纪轻轻,讲起道理来,倒比我这混了半辈子的老江湖还明白。你要是真去剃度出家,将来准成一代高僧!”

这话林海听过太多回,早没了当初的错愕,只微醺着苦笑:

“我这次来寻燕大哥救命、学剑经,就是为了压住心里那股想剃度的念头。”

接着便把识海里那颗莲子的事,原原本本讲了出来。燕赤霞听完,竟拍腿大赞,哑着嗓子哈哈笑:

“这就对了!什么狗屁天道、大乘佛道,男人活一世,连人道都走不稳当,还求哪门子天道?!”

他醉眼迷蒙,喃喃自语:

“要是让我选……我倒宁愿自己没那么较真,黑白分得那么清。学学宁采臣那书生,傻乎乎过一辈子,只要心里有杆秤、手里有把尺,别的乱七八糟的,管他作甚?那才叫痛快!”

林海心头忽然一动,浮现出远在幽州的南绮容。他这辈子见过的美人不少……圣洁如观音的南宫,绝色倾城的傅家姐妹……可没有一个,能在佛音缭绕、心神沉坠之际,还牢牢钉在他意识深处,挥之不去。

燕赤霞见他出神,咧嘴一笑:“嘿,小子,你这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……又想哪家姑娘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