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小和尚虽得了林海提前示警,抢了个先机,可一双后天八重的短腿,终究跑不过命。
剑光倏然压低,林海伸手一捞,把白心抄上剑尾。两人贴着树梢疾驰,身后哭嚎声迅速变小、变远。
白心听着风里传来的断续惨叫,眉头拧紧,忍不住喊:“法海师兄,我们……能不能回去拉一把?”
林海头也不回:“拉谁?拉你自己?”语气干脆利落,“能保住命,就谢天谢地。”
白心没再吭声,只默默点头。下一秒,林海侧过脸,神情罕见地绷紧:“守住玄关,别松劲!”
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
白心刚问出口,林海已没空答他。那张本还清俊的脸,正一寸寸扭曲变形,肌肉绷紧、青筋跳动,像是骨头在皮下重新排布。
更怪的是……白心低头一看自己手背,皮肤也在不受控地抽搐、绷紧……
两人一路疾驰,直到远离张家村,躲进山坳深处,才终于落地。
许久,谁也没说话。
半晌,白心忽然开口,声音有点干:“法海师兄……你御剑的时候,脸好丑啊。”
林海原本还算镇定的脸,“啪”一下就炸了,跳着脚骂:“你还有脸说?你那张脸比我还能崩!混账东西,敢往外传,我扒了你袈裟塞你嘴里!”
白心翻个白眼,撇嘴:“丑还不让说?”
他们在村外枯坐到天边泛白,直到张家村里再听不见一丝动静。林海才缓缓睁开眼,眸底沉静如水,却暗流翻涌。
林海从地上站起来,掸了掸衣摆上的灰,刚想叫白心小和尚回寺,却见他直勾勾盯着张家村的方向,忽然开口:
“法海师兄,咱……还是回去瞧瞧吧?”
林海一怔。这小子刚出山门不久,先前河里怪物还没冒头呢,他就手心冒汗、腿肚子打颤;这次虽侥幸脱身,可连林海自己都不愿再踏进那村子半步……谁晓得水底下还藏着什么玩意儿?没想到,这位后天八重的小和尚,倒先动了回头的心思。
他心里清楚白心在琢磨什么,冷笑一声,话没绕弯:
“释、道、儒三家路子不同,归根结底都是顺时势、依天理。佛家最重因果,村里那些大人造的孽,自有他们的报应;孩子该活该死,是他们自己的命,用不着你替天行善、滥发慈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