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丹田里那丝气机日渐微弱,林海一咬牙,把价钱翻到八千两。还是没人搭理。
又熬过一日,到了夜里。林海手脚愈发轻捷,早坐不住车厢里了,索性仰面摊在车顶上,任晚风扑面。
“小安,你说……是不是嫌钱少?要不要再加点?”
小安头也不回,语气干脆利落:“嫌不嫌少我不晓得,我只晓得……您再往上抬价,老爷回来怕是要打断您的腿。”
那缕气机已细如游丝,撑不过明日。一旦散尽,修行进度立马打回原形,和普通人一样卡在凡人两重天,寸步难行。林海今年十八,仙路长着呢,哪容得半点耽搁?
他猛地从车顶翻身坐起,拳头攥紧,朝着夜空狠狠一挥:
“明儿一早,赏银提至一万五千两!我倒要看看,真金白银摆在眼前,还有谁装聋作哑!”
小安长长叹口气,有气没力地应了声:“是……”
回到林府,满院红灯高挂,绸带飘飞。林海还纳闷:今儿什么节?直到小安凑近低声提醒一句:“少爷,您生辰。”
这才反应过来。
一群下人围上来,拱手躬身,笑得比灯笼还亮:“祝少爷福寿绵长、前程似锦!”
林海心头一热,刚想说两句客气话,小安又悄悄拽他袖子,压低声音:“红包。”
林海顿住,眨眨眼,忽然就明白了……
合着不是真心贺寿,全是来讨喜钱的!
不过嘛,这到底是他在大乾神州过的第一个生日。林海干脆敞开了喝,酩酊大醉。
修行之后饭量见涨,酒量也跟着上去了。他一杯接一杯,把敬酒的护院、杂役灌得横七竖八,酒坛子滚得满地都是。
林海晃晃悠悠走出中堂,抬眼望见院中一轮清月,心头忽地一沉,往事翻涌上来……春桃、刑房、梁大人那张铁青的脸,还有自己握着香木雕的那颗头颅,亲手放进棺材时指尖发颤的感觉……
他仰头望着月亮,喃喃念道:
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;
挟飞仙以遨游,抱明月而长终;
知不可乎骤得,托遗响于悲风。”
自打春桃那事后,林海再没让侍女近身伺候。小安照例端来一碗醒酒汤,搁在床头,吹熄了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