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来过。”地骸公的声音里带着叹息,“带着三百亡灵的执念,想替我疗伤。但她太急,伤了自己。”
林昭的眼眶发热。她看见母亲跪在石像前,浑身浴血,却仍固执地伸手触碰石像。地脉的力量在她周身游走,将她的青丝染成霜白。
“我能替她完成吗?”林昭问。
“你能。”地骸公说,“但你也会伤。”
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石像掌心射出,没入林昭的眉心。她感到额头一阵灼烧,仿佛有什么东西烙在了皮肤上。
“这是守夜人印记。”地骸公的声音渐渐远去,“它会指引你找到地脉的伤口,但每次使用,都会消耗你的生命力。”
林昭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石室的石砖上,谢无咎正掐着她的人中。残师坐在轮椅上,目光复杂地看着她。
“怎么样?”谢无咎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。
林昭坐起身,感到额头的印记在发烫。她摸了摸,触到皮肤下微微凸起的纹路,像朵绽放的莲花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抬头看向石像,发现石像的面容似乎清晰了些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残师转动轮椅,来到石像前。“你曾祖母当年在这里跪了三天三夜,才得到地骸公的认可。”他说,“你母亲用了两天,而你……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。”
林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指尖还残留着石像的凉意。她忽然想起母亲照片里的眼神,空洞却又坚定,原来那是早已预见的宿命。
“接下来该怎么做?”她问。
“回去。”残师说,“印记会在月圆之夜指引你。”他看了看谢无咎,“你要护好她,这次的伤,比周秀娘案重百倍。”
谢无咎点头,伸手搀扶林昭起身。他的手掌宽厚温暖,林昭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时,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艾草味,混着石室的寒气,让她莫名心安。
返回青云观的路上,残师突然开口:“素心当年,也是在这里得到了印记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山风,“她总说,地脉的伤口,要用真心去捂。”
林昭摸着额头的印记,感受着皮肤下跳动的温热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只是林昭,更是守夜人,是地脉的传声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