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本就干旱苦寒,连年风沙侵扰,凉州三座官仓意义重大。
仓中贮藏的,不只是戍边将士赖以果腹的军粮,更有朝廷专门调拨、用来赈济平民的平价备荒粮。
一旦粮仓亏空,军中无粮、百姓断食,整座凉州便会顷刻动荡。
驿馆正房之内,案头摊着昨夜取得的麻袋残片、掺砂陈米,还有老仓吏冒险递出的那一角残破账页。
几件物证并排铺开,可周澄手握凉州兵权,行事老奸巨猾,若无足够的由头,很难逼得她自乱阵脚。
穆清沅指尖轻点那页残账,眉宇沉沉:“我们手握暗道物证与残账,可周澄处处设防,若我们骤然拿人,她麾下兵卒难免哗变,反倒酿成祸乱。”
陆之谦立在案边,目光落在三仓的简易地形图上,缓缓开口:“既然暗中查访难以拿到活口,不如明棋落子,引蛇出洞。”
穆清沅抬眸看向他:“阿谦有计策?”
“设一场公开的粮仓巡查。”陆之谦语声平稳,“殿下当众传令,要将凉州东、西、南三座官仓尽数开仓,逐仓点检盘查。消息大张旗鼓散出去,周澄心中有鬼,必定坐不住。她苦心遮掩的亏空、谷壳充袋、暗道运粮之事最怕当众暴露,为掩盖罪证,她必然会铤而走险。”
穆清沅略一思忖,转瞬便明白其中关窍。
周澄最大的软肋,便是三座官仓的真相一旦公之于众,再无回旋余地。
逼她走到明处,便能逼她露出破绽。
“此计虽险,却可行。”穆清沅缓缓合上手中账册,“只是她被逼急了,难保不会做出焚烧粮仓销毁证据的事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提前布下人手。”陆之谦道,“凌霜、紫凝带上可靠亲卫,提前分赴三仓暗处埋伏。一旦有人意图纵火毁仓,当即拿人。只要抓住纵火的人,便是周澄欲盖弥彰的铁证。”
商议既定,翌日巳时,驿馆大门轰然敞开。
穆清沅一身皇女常服,神色肃穆。随行亲卫尽数披甲列队,甲胄寒光凛凛,旌旗招展,车马仪仗摆得声势浩大。
街上百姓纷纷驻足观望,议论纷纷。
“三皇女要去官仓盘查粮草!”
“听说要三座粮仓全部开仓核验!”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顺着街巷飞速传遍整座凉州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