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珠抱着箱子,回到和琥珀同住的耳房,琥珀一眼便瞧见她红红的眼眶,只当她是舍不得张书。

又见她手里的箱子,猜到是张书给的添妆,凑上来好奇道:“县主给了你什么好东西?”

珍珠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箱子递了过去。

放良书已被她贴身收好,箱子里只剩张书备下的那套嫁衣。

按规矩,奴婢出身的人,是不能穿正红的,便是配了人家,也只能穿水红、胭脂红一类的衣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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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琥珀一看到箱中那抹正红,顿时就明白了。

她怔怔看着那嫁衣,许久没有说话,好半晌,才喃喃道:“县主恢复了你的良籍,是不是?”

珍珠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
琥珀将箱子轻轻合上,递还给她,真心实意道:“恭喜你。”

珍珠脸上却没什么喜色,低声道:“我突然不想嫁人了。”

即便张书说得再好听,说不会不要她,可当她不再是张书的奴婢后,两人之间那点联系,就好像突然变得摇摇欲坠起来。

这话若说给别人听,旁人未必能懂,但珍珠和琥珀是除巧笑外跟在张书身边最久的丫鬟,琥珀一听,便明白了她的心思。

她笑了笑,脆声安慰道:“胡说什么呢,县主亲自给你备了嫁衣,就是还把你当自己人。你往后不是奴婢了,是堂堂正正的良家娘子,是能挺直腰杆站在县主跟前说话的人了,你该高兴才是啊。”

她顿了顿,忽然恍惚道:“县主放了你良籍,那高管事呢?”

当朝律法,可是有良贱不得通婚的明文规定的。

珍珠经她提醒,也才想到这一层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震惊。

莫说侯府,便是寻常富户人家,府里的管事也多是签了死契的奴籍。

为的就是好用、放心、拿捏得住。

高青如今掌着阖府人事,又管着外头庄子铺面,张知节和张书竟肯放他良籍,由着他脱了奴身。

这份信任,说是重于泰山也不为过了。

珍珠豁然起身,将箱子藏入了衣柜里,对琥珀道:“我出去一趟,这事你别往外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