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嘈杂的脚步声和低语忽然清晰起来,先师门前人影绰绰,朝这边缓缓而来。
鸿胪寺官员在前引路,状元领头当先,身着特赐的状元冠服,绯色罗袍,圆领大袖。
榜眼、探花紧随其后,再往后是二甲、三甲进士,依名次列队而入,他们穿过大成门,在大成殿前的丹墀下列班肃立。
张书微微偏头,便对上了领头三人的视线。
三人看清她身上的穿戴,眼中立时迸出惊喜之色,但念及此刻乃是拜谒先圣的庄重场合,不敢有丝毫失仪,便只是彼此微微颔首,随即错开了目光。
吕祭酒整肃衣冠,亲自引礼。
首先是释菜祭孔。
状元率全体进士在丹墀之下,向大成殿行四拜礼。
礼毕,状元手捧醴酒与芹藻,神情肃穆地步入大成殿,在至圣先师神位前祭献。
其余进士依次排列,于殿内四配神位前一一祭献。
与此同时,榜眼与探花分赴东西两庑,分献十哲及先贤神位。
一时大成殿内外香烟缭绕、钟磬齐鸣,满院松柏森森,更添庄严之气。
墙头上,监生们一个个屏气凝神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方才还你推我搡的嬉闹劲儿,此刻早被那眼前肃穆气象压了下去,只剩下一张张绷得紧紧的脸,和一双双灼灼发亮的眼睛。
他们远远望着那些身着罗袍的身影,目光里有仰慕,有神往,也有不以为然。
祭孔礼毕,众进士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下重新列队,跟在祭酒等人身后,穿过仪门,前往国子监彝伦堂拜谒学官。
方才还趴在墙头上的监生们,此刻早已纷纷跳了下来,规规矩矩地退到路旁,让出一条通道。
他们眼睁睁瞧着师长领着一列列深蓝罗袍从眼前走过,其中不乏平日里在国子监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面孔。
一种身份转变的冲击感直直扑面而来,昨日还是一道听课的同窗,今日却已是金榜题名的新科进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