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书站在丹陛下方,距离凤辇大约有三十米。
中间隔着数十人,她的个子不算高,只能从人群肩膀的缝隙间往前看,凤辇又垂着纱幕,按理说,不可能和里面的人对上视线。
可那一瞬间,她确实有了对视的感觉。
尽管她很快自然地移开目光,直觉却告诉她,帷幔后面的人,似乎还在看着自己。
“跪——”
女官的声音划破了宫前广场的安静。
头顶的注视感消失了,张书跟着周围的命妇一起敛衽,端正地在拜垫上跪下。
“拜——”
双手覆额,躬身下拜,翟冠上的珠珞垂落,轻轻扫过她的手背。
“兴——”
起身,肃立。
接着又是三次同样的动作:跪、拜、兴。
直到第四遍,才算礼成。
随后,一位一品诰命夫人出列,代表众命妇诵读贺表,文辞华美,颂扬天子圣德,恭祝太后万福。
贺表冗长而繁复,辞藻虽美,却没什么实际意义。
张书安静的听着,抑制自己打哈欠的冲动,她忽然想到张知节此时大约也在经历相似的流程,突然有种和“牛马”共情的感触。
原来小黄每天上朝是这样的啊。
以后还是对他好点儿吧。
待贺表终于念完,那位一品夫人向上行礼后,缓步退回了队列。
这时,一道女声自上方凤辇内传来:“诸位夫人、淑媛辛苦了,太后慈谕,赐宴偏殿,共庆圣寿之喜。”
张书眼睫微颤。
这声音,和那日在瑞宝楼外的马车中与大老爷说话的声音一样。
即便早有预料,真正确认时,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张知节一句爱惹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