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线贸易站遇袭的消息,像一块投入沸油的冰,让陆家寨高层本就紧绷的神经再次一震。
议事厅内,气氛凝重。柳明漪汇报着初步情况:“袭击发生在深夜,对方约三十余骑,行动迅速,目标明确,直扑我们正在修建的营房和物资堆放点。幸而带队工头经验丰富,提前布置了警戒和简易拒马,工程队中的护卫也训练有素,依托半成品工事进行了有效抵抗。白鹿部接到求援信号后,‘白鹿夫人’亲自带人赶到,袭击者见势不妙撤走。据白鹿部的人观察,袭击者马术娴熟,装备杂乱但颇有凶悍之气,不像普通流民,更像是……受雇的马贼或某些势力蓄养的私兵。”
“白鹿夫人的态度如何?”陆弘沉声问。
“她对此事非常不满。”柳明漪道,“她认为是我们引来了麻烦,破坏了河谷的平静,要求我们给出解释,并加强防卫,保证此类事件不再发生,否则将重新考虑贸易站的位置甚至合作本身。但同时,她也透露,袭击者撤退的方向,大致是往东,也就是……韩家势力影响范围的边缘地带。”
“东边?韩家?”沈元舟眉头拧成了疙瘩,“他们把手伸这么长了?还是想嫁祸给慕容家,或者别的什么山贼流寇?”
陆弘沉思片刻:“都有可能。韩家不想看到我们顺利开辟新渠道,慕容家也可能想在南线给我们制造麻烦,甚至就是单纯的马贼见财起意。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。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南线事宜。”
他迅速下令:“第一,立刻从守备队抽调一支五十人的精锐,由一名稳重军官带队,携带弩机和充足箭矢,火速增援贸易站,接替防务,并协助救治伤员、修复工事。告诉带队军官,首要任务是确保站点安全和人员安定,对白鹿部要以礼相待,充分沟通,表达我们的重视和歉意,承诺加强防卫。第二,派胡郎中携带最好的伤药,随队前往,全力救治伤员。第三,让孙福的情报组,设法从被俘或击毙的袭击者尸体(如果有)、以及白鹿部可能掌握的线索入手,调查袭击者来历,重点排查与韩家、慕容家,乃至这一带活跃的马贼团伙的关联。”
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。
“南线不能乱,白鹿部的合作必须稳住。”陆弘对柳明漪道,“给‘白鹿夫人’的回信,我来写。要坦诚我们的担忧(可能被敌对势力针对),感谢她的及时援助,重申我们合作的诚意和对安全的承诺。同时,可以提议,贸易站建成后,双方共同派驻护卫队,建立联防机制。另外,第一批用于交换的物资(铁器、布匹、药品)可以提前交付一部分,以示诚意。”
处理完这起突发事件,陆弘的思绪回到了另一项至关重要且已酝酿多时的工作上——《陆氏治下暂行法条》的编纂与实践。
法典的草案,在柳明漪牵头、阿树及几名粗通文墨的吏员协助下,已完成了总则、刑律、民律等主要篇章的初稿。但纸上得来终觉浅,法律的生命在于实施。按照规划,需要以实际案例来检验和打磨这部新生法典。
机会很快来了。
就在南线遇袭消息传来的同一天,寨内仲裁庭(新设立的常设机构,由三名经过基础法律培训的吏员担任仲裁员,柳明漪兼任庭长监督)接到了一桩颇为棘手的诉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