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“陈三,”陆弘最后看向他,“记住,你的首要任务是保全自己。能说动最好,说不动就撤。活着回来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陈三用力点头:“我记住了!”
计划定下,众人分头准备。
而此刻的韩军大营,韩冲正在听取墨师傅的报告。
“陆家寨的探子来过了。”墨师傅平静地说,“他们应该已经知道火药弹的存在。将军,试射必须提前,否则夜长梦多。”
韩冲独眼微眯:“那就明天试射。如果效果满意,后天总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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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墨师傅顿了顿,“另外……将军,老夫有一言。”
“说。”
“火药弹威力虽大,但造价高昂,制作耗时,且抛射精度有限。若陆家寨早有防备,在寨墙前布置缓冲物,或派出精锐摧毁抛车,效果会大打折扣。”墨师傅缓缓道,“攻城之道,终究在于人心。陆家寨抵抗顽强,非器械可破。”
韩冲冷笑:“墨师傅是怕造孽太多?”
“老夫只是提醒。”墨师傅低头,“将军自有决断。”
“做好你的事。”韩冲挥手,“明天试射,我要看到寨墙崩塌。”
墨师傅默默退下。走出大帐,他抬头望向夜空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。
作为一个匠人,他确实痴迷于技术的极致。当韩冲找到他,许诺重金和庇护时,他心动了。造出前所未有的火药抛射弹,对他来说是技术上的突破。
但看着那些木筒被装上碎铁瓷片,想象它们落在人群中的场景……墨家祖训“兼爱非攻”四个字,像针一样刺着他。
“师傅。”徒弟墨青走过来,“都准备好了。明天试射,用三号弹,装药六斤,射程两百步,目标……定了南边那个废土坡。”
墨师傅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低声问:“墨青,你说……我们造这些东西,对吗?”
墨青一愣:“师傅,我们只是匠人,将军让造什么就造什么。而且,这些东西造出来,也是咱们的本事。以后史书上,说不定会记一笔呢。”
墨师傅苦笑。史书记载的,会是“匠人墨翟造大杀器,助韩冲破寨杀人”吧。
他摇摇头,不再多想。
匠人就是匠人,想那么多做什么。
深夜,陆家寨匠作坊。
陈三在灯下反复背诵韩青教他的话术。阿木和王瘸子在一旁,给他讲解火药颗粒化工艺的基础原理——哪些能说,哪些不能说。
“你就说,咱们的火药是用石臼研磨,过筛三次,颗粒均匀。”阿木叮嘱,“别提米汤造粒和防潮处理。”
“就说淬火时咱们用了个罩子,能减少氧化。”王瘸子道,“别提具体结构和弹簧夹。”
陈三一一记下。他手里还拿着一份“礼物”——用上好宣纸工整抄写的《火药颗粒化工艺初探(基础篇)》,字是李文渊写的,工整漂亮。
“陈三哥,”阿木忽然说,“你……真要自己去啊?”
陈三点头:“嗯。阿木,如果我回不来……那个双壳雷的改进方案,我画了草图,放在我工位的抽屉里。你帮我继续琢磨。”
阿木眼睛一红:“胡说!你肯定能回来!”
王瘸子拍拍陈三肩膀:“小子,活着回来。咱们匠作坊,少不了你。”
陈三咧嘴笑了:“放心吧,我还要回来挣贡献点呢。”
窗外,夜色深沉。
明天,将是关键的一天。
试射与谈判,将在同一片天空下展开。
而第二把火,或许不会在战场燃烧,而是在人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