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上的雪积了半尺厚，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，像刀割一样疼。可三百名影卫依旧站得笔直，列成方阵，玄色劲装上落满了雪，却无一人抬手去拂。

今日是影阁“功绩考核制”推行后的第一次正式考核。考核分三项：武艺、情报、协同。每项满分十分，总分二十五分以上为合格，二十八分以上为优秀，三十分（满分）为卓越。

高台上，沈青瑶、萧煜、墨影、苏媚、石矶五人并排而坐，面前摆着厚厚的考核名册和计分簿。台下，负责各项考核的教官已经就位——武艺由北境军来的赵教官主考，情报由苏媚麾下的老牌密探主考，协同则由墨影亲自把关。

“开始吧。”沈青瑶点头。

第一项，武艺考核。内容很简单：百步穿杨。靶子立在百步外，每人三箭，中靶心得十分，依次递减。但难的是——今日有风，且是侧风。

第一个上场的是个世家出身的影卫，叫周文，入阁五年，弩术在阁中排中上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举弩瞄准。第一箭射出，被风吹偏了半分，中八环；第二箭调整了角度，中九环；第三箭，十环。

“周文，武艺二十七分。”赵教官报分。

周文松了口气，退到一旁。接下来上场的几个，成绩都在二十五到三十分之间，算是正常发挥。

轮到李骁时，全场都安静下来。这个三个月前在演武场上三箭同孔、又在西山演练中带队获胜的年轻人，如今已是影卫中的传奇。但他的左臂——三个月前被王琨等人打断的那条胳膊——真的恢复了吗？

李骁走到射箭位，左手托弩，右手拉弦。他的动作很稳，甚至比受伤前更稳。但细心的人能发现，他拉弦时右手小指微微发抖——那是旧伤留下的后遗症。

第一箭，瞄准时间比其他人长。扣动扳机，“嗖”——十环，正中靶心。

第二箭，更快。又是十环。

第三箭，他没有立刻射出，而是闭上眼睛，指尖轻触弩身感受风的流向。三息后猛地睁眼，扣动扳机——箭矢破空而去，不偏不倚钉在前两支箭的箭尾缝隙里，将两支箭从中劈开，自己稳稳扎在靶心。

又是三箭同孔！

全场哗然。赵教官愣了片刻，才高声道：“李骁，武艺三十分！”

李骁收弩，退下时，目光与高台上的沈青瑶对了一眼。沈青瑶对他微微点头，眼中是赞许。

接下来上场的是阿七——那个在西山演练中拼死送达密信、后来被沈青瑶亲自指点弩术的瘦弱少年。三个月过去，他长高了些，也壮实了些，但站在那些魁梧的影卫中，依然显得单薄。

阿七走到射箭位，手有些抖。他知道，很多人都在看着他——这个被阁主亲自教导的新人，到底有多少斤两？

“别紧张。”身后传来李骁压低的声音，“就像平时训练那样。”

阿七深吸一口气，举起弩。第一箭，八环；第二箭，九环；第三箭……他闭上眼睛，想起沈青瑶教他的话：“弩是你手臂的延伸，风不是阻碍，是可以借力的伙伴——顺着它的方向，而不是硬抗。”

他睁开眼睛，调整了微不可察的角度，扣动扳机。

“嗖——啪！”

十环！

“阿七，武艺二十七分！”赵教官报分时，声音里带着惊讶。这孩子三个月前连弩都端不稳，如今竟能射中十环？

阿七退下来时，脸激动得通红。李骁拍拍他的肩：“不错。”

武艺考核持续到午时。三百人全部考完，最高分李骁三十分，最低分也有二十分——这是三个月严苛训练的成果。

午饭后，第二项考核开始：情报分析。

苏媚命人在演武场上立了十个木架，每个木架上挂着一幅地图或一张画像，旁边放着几份真假混杂的情报。考核者需在一炷香时间内，分析情报，找出关键信息，并指出其中的疑点或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