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9章 护驾之责

子时刚过,金陵城的夜市还没散干净。

秦淮河两岸的灯笼还亮着,暖黄的光映在墨色水面上,被游船的桨搅成一河碎金。画舫里的丝竹声飘出来,混着歌女的吟唱、酒客的划拳、小贩的吆喝,在秋夜里织成张繁华又慵懒的网。

萧景珩从知府衙门出来时,身上还带着一丝倦意。

今天微服私访,名义上考察漕运,其实是想看看这“天下粮仓”经谢家整顿后变成了什么样子。结果挺满意:漕运衙门往年堆成山的“孝敬”账簿没了,码头搬运工工钱涨了三成,连河上画舫歌妓都比三年前少了一半多。

“谢清颜真有两下子。苏家倒了留下的烂摊子,她三个月就理干净了,还顺道把江南七成商会都归到新规里。”

幕僚们连声附和,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。他们知道这位新太子做事雷厉风行,但也知道他这趟江南之行没带多少护卫——除了明面上八个侍卫,暗地里据说还有影卫保护,但影卫毕竟是影卫,看不见摸不着,万一真有刺客……

萧景珩看出了他们的心思,笑了笑:“放心,金陵城如今是影卫总署江南分部的眼皮子底下,出不了大事。”

话虽这么说,他还是加快了脚步。

他们走的是秦淮河北岸一条僻静小巷。不宽,只能走两三个人,青石板路被夜露打湿,踩上去滑溜溜的。两边是高墙大院,偶尔有后院的狗叫,更显得巷子里静。

灯笼的光到这儿就弱了,只能照清脚下三五步远。

萧景珩走在前头,两个幕僚跟在后面两步远,八个侍卫分前后两拨把他们护在中间。脚步声踢踏踢踏响,在巷子里荡来荡去,单调得很。

走到巷子中段时,走在最前面的侍卫忽然停下了。

“殿下,”他转身,声音压得很低,“前面有情况。”

巷子前头二十步远,堆着几个破竹筐,像是酒楼扔的垃圾。可竹筐摆得蹊跷,堵了大半巷子,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缝隙。

“绕路?”幕僚小声建议。

萧景珩没说话。他盯着那些竹筐看了几秒,忽然抬手做了个手势——停。

所有人都停下脚步。

巷子里一下子静了,静得能听见远处秦淮河的曲子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还能听见风刮过墙头瓦的细碎声。

萧景珩往后退了半步。

几乎同时,竹筐后面窜出三道黑影,快如鬼魅。

前一秒还在竹筐后,下一秒就扑到侍卫跟前。刀光闪了一下,不是大开大合的砍杀,而是短、快、专扎要害的杀法。

“护驾!”

剩下的侍卫怒吼着拔刀扑上。但他们显然不是这些刺客的对手——对方只有三人,却配合得天衣无缝,一人牵制,两人主攻,刀光过处,又有两个侍卫倒下。

整个过程不过三五息。

萧景珩被两个幕僚死死拽住往后拖,退到了巷子拐角处。他脸色微白,但眼神依旧镇定,右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——那是把装饰多于实用的礼剑,可他少年时跟着武师学过几年,不至于完全束手无策。

“殿下快走!”一个幕僚挡在他身前,声音发颤,“我们拖住他们!”

话音未落,一把短刀已经刺穿了那幕僚的胸口。

刺客冲破侍卫防线,扑到拐角。领头的蒙面汉子不高,但动作像豹子一样灵,看都不看倒下的幕僚,刀尖直扎萧景珩喉咙。

萧景珩拔剑格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