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廿四,天高气爽,风里带着江南特有的桂花香。
三皇子萧景珩的马车在江南的官道上慢悠悠地走着。这次是微服私访“体察民情”,只带了四个侍卫、一个车夫,还有个“临时雇的账房先生”——那先生四十多岁,面皮白净,留着山羊胡,穿件半旧的青布长衫,一路上都低着头拨算盘,偶尔掀开车帘看看外面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。
马车看起来普普通通,里面却藏着不少门道:车厢底板加厚了三寸,夹层里嵌着精钢板;窗棂是特制的铁木做的,能挡住寻常的弓箭;就连拉车的两匹马,都是从军队里退下来的老战马,脚力稳,耐力好。
萧景珩坐在车厢里,手里捧着一卷《江南赋税考》,可眼睛却没往书上看。他今年二十三岁,长得随萧家男人,俊朗得很,可眉眼间多了点书卷气,不像太子萧景渊那样锋芒毕露,也不像战王萧煜那样冷得像块冰,倒像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。
可他心里清楚,自己这“温和”的样子下面,藏着多少双盯着他的眼睛。
太子把他当成潜在的对手,太后拿他当制衡太子的棋子,朝中的大臣们各打各的算盘,连江湖上的势力都在看着——毕竟,他是老皇帝现在最有可能传位的皇子之一。
这次去江南,表面上是体察民情,实际上是想躲开京城的是非,顺便看看江南的世家和影卫江南分署对他是什么态度。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京城的权力中心,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,像走在薄冰上一样。
“殿下,”账房先生忽然开口,声音平淡,“前方三里就是落凤坡,坡下那片老林子树密路窄,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。”
萧景珩放下书卷,抬眼问:“苏先生觉得,会有人在这儿对我动手?”
这位苏先生,其实是苏媚易容的。她奉了沈青瑶的命令,一路扮成账房跟着萧景珩,既不显眼,又能随时护着他。
“殿下离京都七天了,想动您的人早把路线摸清楚了。”苏媚拨着算盘珠,声音没起伏,“落凤坡是必经之路,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萧景珩点点头:“好,就按苏先生说的办。”
苏媚从怀里摸出枚铜钱,手指一弹,铜钱“嗖”地飞出车窗,在空中划了道亮线,掉进路边的草丛里——这是给暗处影卫的信号:准备动手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,车轮碾着碎石“嘎啦嘎啦”响。秋阳透过车窗照进来暖烘烘的,可萧景珩后背却凉飕飕的,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。
果然,马车刚进落凤坡地界,前面林子里突然“呼啦啦”惊起一大群鸟!
几乎同时,三支弩箭“嗖”地射过来,直扎车厢!箭头钉在铁木窗棂上“笃笃”响,箭尾还在不停抖,力道大得吓人。
“护驾!”车外侍卫拔刀大喝。
可袭击者不止一处!两边山坡上“轰隆隆”滚下几块大石头,把前后路都堵死了!跟着,二十多个黑衣人从林子里窜出来,举着弯刀直奔马车冲过来!
这些黑衣人穿得一模一样,脸上蒙着黑布,动作又快又狠,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死士。四个侍卫拼命挡着,可对方人太多,没一会儿就有一个中刀倒在地上。
车厢里萧景珩脸都白了,可还是硬撑着没慌。苏媚按住他肩膀:“殿下别急,有我呢。”
她话音未落,车外战况突变!
那些黑衣人正要围上来砍马车,林子里突然又冲出来一队人——也是黑衣,可袖口绣着淡金色云纹,只有十个,却个个身手矫健,配合得像一个人。他们专挑想靠近马车的黑衣人下手,刀光一闪就有人倒下。
更怪的是,这十个人里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!脸一样,招式一样,连挨打的时候哼的声儿都一样!黑衣人被这一出搞懵了,一时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。
“是影卫的‘影分身’。”苏媚低声道,“墨影亲自来了。”
她话刚说完,车窗外“唰”地闪过一道玄色影子——是墨影!她没骑马,跑着过来的,手里短刀快得像闪电,一下子扎进一个黑衣人的喉咙,同时侧身躲开另一个人的刀,反手一刀挑断了那人的脚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