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瑶迅速束好衣袖,将两本册子合拢:“进。”
门开了条缝,墨影侧身滑进来,反手带上门。她扫了沈青瑶一眼——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,主上气息变了点她都能觉出来。
“大人。”墨影压低声音,“药王谷主到了,正在偏厅等候。他说……关于破蛊丹的最后一步,需要亲眼看看太子的手札。”
沈青瑶点头,将两本册子收进一个特制的铁盒中。盒内衬着药王谷特制的“净尘棉”,能防潮防蠹,也能隔绝某些蛊虫可能残留的气息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墨影上前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,“北境传来密报,秦峰在清理黑石部营地时,发现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是书信的残片。”墨影掏出块焦黑的纸角,轻轻搁在案上,“烧过,但还能认几个字:‘太后’、‘凤印’、‘三月之期’。”
沈青瑶盯着那片焦纸,瞳孔微缩。
“何时发现的?”
“三日前。秦峰本想立即上报,但北境连降大雪,信鸽飞不出来,今早才到。”墨影顿了顿,“他还说,在黑石部首领巴图的营帐暗格里,找到一枚印章……不是黑石部的图腾,是大靖宫廷内造的样式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沈青瑶缓缓靠回椅背,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。一下,两下,节奏平稳,却带着某种压抑的力道。
“印章呢?”
“正在加急送来的路上,由影卫八百里加急,最迟明晚到京。”
“好。”沈青瑶站起身,拿起铁盒,“去见谷主。”
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停步,回头看了一眼书案。
午后的阳光已经移开了些,那束光斑现在落在墙壁的舆图上,恰好照亮“京城”二字。红墙琉璃瓦,权力中枢,也是漩涡中心。
臂上的影纹传来极轻微的悸动,如脉搏。
她收回目光,推门而出。
廊下的风卷着秋叶扫过台阶,沙沙作响。远处,总署校场传来暗卫操练的呼喝声,整齐划一,气势如虹。
沈青瑶握紧了手中的铁盒。
铁盒冰凉,但里面那两本册子——藏着的真相和警告——沉得像块石头,她得攥紧了才不会掉。
墨影跟在她身后半步,手始终按在刀柄上。
主仆二人穿过长廊,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,投在青石板上,如同两道沉默的、走向风暴中心的剪影。
而书房内,书案上那片焦黑的纸角,在穿堂风中微微颤动。
纸角边缘,一个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印记,在光线变换的某个角度,隐约呈现出凤尾的轮廓。
三日后,宗人府的囚室里,曾经风光无限的瑜王萧景瑜正蜷缩在草铺一角,而沈青瑶手中的铁盒已送至药王谷主案前——破蛊的最后一步,与揭露皇室秘辛的线索,正交织成一张越来越紧的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