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6章 谢林婚

沈青瑶耳尖悄悄泛起薄红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,仰头喝了口甜酒——心尖却像被檐下飘落的桂花瓣轻轻扫过,痒丝丝的。萧煜眸光微动,看她一眼没说话,只是把自己的酒杯往她那边推了半寸。

酒过三巡,石矶、苏媚、墨影、秦峰凑在一桌笑闹。墨影穿茜色窄袖裙,眉梢亮得像北境的星,秦峰给她夹菜的手都带着憨笑;苏媚眼波流转,跟江南公子们聊得热络,指缝里还夹着刚套来的京城八卦;石矶抱着个酱肘子蹲在角落啃,眼睛却像装了卡尺,扫过梁柱门窗就知道哪里该加暗锁——这靖安王府的安防,得再加三道机关才够稳。

沈青瑶与萧煜避开喧闹的人群,走到正堂一侧的回廊下。廊外几株金桂开得正盛,细碎的花瓣像撒了一地碎金,甜香裹着晚风往人鼻子里钻。

喧闹声被稍稍隔开,廊下显得清净许多。远处筵席上的灯火与人声透过雕花窗棂映进来,光影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。

望着中庭被宾客围着敬酒的林念安,沈青瑶的声音软得能掐出蜜来:“阿念真的长大了,终于能扛起靖安王府的家了。”——那是她从小护到大的孩子,如今终于能撑起门楣了。

“嗯。”萧煜应了一声,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“他能有今日,多亏你。”

“是他自己争气。”沈青瑶摇头,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也幸亏……后来有药王谷,有谢家,有……”她没说完,但意思已然明了。

萧煜沉默片刻,道:“我欠他良多。”

“都过去了。”沈青瑶转过头,看向他。廊下光线昏暗,他半边脸隐在阴影里,那道旧疤看不太清,唯有眼眸在远处灯火的映照下,亮得惊人。“今日你坐在这里,他便不会怪你。”

萧煜迎着她的目光,喉结滚动了一下,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为一句:“那你呢?”

沈青瑶垂眸看着廊下的桂花瓣,过了半晌才轻声道:“冰在暖阳下总会化的,火燃尽了也只剩灰。过去的……就当是被北境的风吹散了吧。”

萧煜浑身一震,猛地看向她。她却已举步,向着中庭走去,背影挺直,步伐平稳,唯有那被夜风微微拂起的鬓发和裙角,泄露了一丝不寻常的涟漪。

萧煜站在原地望着她融进灯火的背影,慢慢呼出一口气——那口气里藏着冰湖底五年的冷,也裹着今日桂香的暖。他抬手按向廊柱,廊外一轮明月悄然爬上飞檐,清辉洒落,将廊下孤单伫立的身影渐渐拉长,又慢慢与远处那片温暖的光晕连接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