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漫过帐顶的兽皮,帅帐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轻响——帐外巡逻士兵的靴声踏过冻土,远处偶尔传来马匹打鼻响的嘶鸣,织成北境清晨特有的韵律。
沈青瑶的睫毛颤了颤,像被晨露润醒的蝶翼,一点一点掀开。干涩的喉咙里滚出一声轻咳,细得像梦呓——可就是这声,让守在床边快要熬干的萧煜猛地弹坐起来。
“瑶瑶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萧煜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,恐惧和期盼拧在一起,指节攥得发白,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——他总觉得,一松手,怀里的温度就会散掉。
沈青瑶的眼皮慢慢掀开,视线像蒙着雾的玻璃,一点点擦干净——最先看清的是萧煜的脸:胡茬扎得像乱草,眼底的红血丝爬满了眼白,整个人瘦得脱了形,一看就是熬了不知多少夜。
她心口猛地一缩,酸意往上涌,喉咙干得像冒火,攒了半天劲才吐出几个字:“萧煜……你别有事……”
这话像根针,轻轻扎在萧煜心上——他浑身一颤,眼泪啪嗒掉在沈青瑶苍白的脸上,混着额角的汗,又咸又热。可那泪里,是熬了这么久终于落地的踏实,是失而复得的喜。
“瑶瑶!你醒了!”萧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忙俯身把她扶起来,垫上软枕让她靠着——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。
沈青瑶喘着气,胸口一起一伏,每口气都像从肺里扯出来的。她想坐直些,可身子软得像棉花,刚动就往下滑——萧煜忙用胳膊圈住她,稳稳托住。
“那些谣言……是太子散的……”沈青瑶的声音细,却咬得死紧,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股子韧劲儿。
原来她昏迷着,心里也记挂着他,记挂着外面的事——萧煜的鼻子一酸,心里像被什么暖烘烘的东西填得满满的。
萧煜的眼眶又红了,攥紧她的手,想把力气渡给她:“我知道,都查清楚了——
你昏着的时候,影纹录了所有动静,谣言的根儿就在太子那儿。”
沈青瑶点了点头,眼里的疲惫散了些,多了点踏实。
只要他信她,就够了。“不能让他得逞……”她咬着牙说,每个字都费了劲。
萧煜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脸,声音软得像水:“放心,有我在,他蹦跶不起来。
你好好养着,别的都交给我。”
帐外突然传来噔噔的脚步声,帘幕“唰”地被掀开——林念安一脸急色,几乎是撞进来的。
看见沈青瑶睁着眼,他愣了半秒,随即眼睛亮得像燃起来,几步冲到床边,“噗通”跪下。
“表姐!你醒了!”林念安的声音带着哭腔,攥住她另一只手,像抓着救命稻草——生怕一松,她又没了。
“这些天,我快担心死了……”
沈青瑶勉强扯出个笑:“念安,没事了。
”她看着他,眼里的担忧和劲儿头都藏不住——这孩子,早不是当年要她护着的小不点了,现在能扛事了。
“表姐,你昏着的时候,影纹录了不少细节。”林念安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:“我反复核对那些记录,找到惑心蛊的线索了!”
沈青瑶眼里一亮:“哦?什么线索?”声音里带着点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