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霞坡一役,硝烟尚未完全散尽。绣衣卫精锐或伏诛或被擒,华贵的马车孤零零地停在官道中央,周围是肃杀的北境骑兵与影阁高手。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,暮色四合,唯有火把的光芒跳跃着,映照着一地狼藉与肃穆。
沈青瑶手中那个紫檀木匣,仿佛有千钧之重。里面装着的,是足以将当朝太后拖下神坛的铁证。但她深知,仅凭这些拓印和账本,或许能重创太后,却未必能将其彻底钉死。太后经营多年,党羽遍布朝野,定有后手。
她将目光投向被两名北境亲卫死死押跪在地的李嬷嬷。这位太后身边最忠心的老奴,此刻发髻散乱,官服沾满尘土,脸上再无平日的倨傲狠辣,只剩下灰败与绝望,但那双三角眼中,仍残留着一丝顽固。
萧煜示意亲卫将其他俘虏带下去严加看管,现场只留下沈青瑶、他自己、墨影以及秦峰等几名绝对心腹。他走到沈青瑶身边,目光扫过那木匣,低声道:“罪证已得,但需防太后狗急跳墙。此人,”他看向李嬷嬷,“知道得肯定更多。”
沈青瑶颔首,她正是此意。她走到李嬷嬷面前,居高临下,声音冰冷如刀:“李嬷嬷,太后修改奏疏、构陷忠良、贪赃枉法的证据在此,你还有何话说?”
李嬷嬷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嘶声道:“沈青瑶!你休要得意!太后娘娘母仪天下,岂是你能污蔑的!这些……这些不过是伪造的证物!”
“伪造?”沈青瑶冷笑,打开木匣,取出那份最关键的奏疏拓印,展开在她眼前,“这上面的凤印私章,笔迹比对,可是做不得假。太后当年如何与太子合谋,害死靖安王,你心知肚明!”
听到“靖安王”三字,李嬷嬷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眼神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,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。但她依旧咬紧牙关:“老奴不知!老奴什么都不知道!”
沈青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瞬间的恐惧。她不再纠缠于已得的罪证,话锋突然一转,语气变得幽深:“是吗?那你可知,太后娘娘身边,最信任的,除了你,还有谁?她在宫中,可还培养了其他像你一样的‘心腹’?比如……那位常年称病、深居简出的徐公公?”
这“徐公公”三字,是沈青瑶根据青冥阁名册上一条模糊记载——提及太后身边有一隐秘宦官擅用毒——做出的试探性猜测。
然而,李嬷嬷的反应却远超她的预期!只见李嬷嬷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,失声叫道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徐……不!不可能!他早就……”她话说到一半,猛地意识到失言,死死闭上了嘴巴,但苍白的脸色和剧烈起伏的胸口,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!
有戏!沈青瑶与萧煜对视一眼,心中了然。太后身边,果然还藏着更深的秘密!这个徐公公,恐怕是关键人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