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柔瘫软在地,七窍流血,修为尽废,如同一朵彻底枯萎的毒花。厢房院内弥漫着蛊虫毙命的腥臭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。沈青瑶甚至没有多看这个手下败将一眼,只是淡漠地吩咐墨影将其押下严加看管。

她转身,目光与月亮门下的萧煜相遇。他依旧站在那里,玄色斗篷衬得他身形挺拔如山,银甲在透过云层的稀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那双总是蕴藏着冰风暴的深邃眼眸里,此刻翻涌着一种极为复杂难辨的情绪—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有难以言喻的震撼,更有一丝……仿佛重新认识她般的审视。

沈青瑶的青冥之力,那种至正至纯、对阴邪之物近乎绝对的克制,带给他的冲击是巨大的。这不仅仅是武力上的强大,更是一种本质上的碾压。他忽然有些明白,为何靖安王会选择她作为传承者,为何她能在一次次绝境中翻身。

沈青瑶对他眼中的复杂视若无睹,径直走过他身边,语气平静无波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扰人的蚊蝇:“一点小插曲,让王爷见笑了。我们回大厅继续吧。”

萧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波澜,点了点头,与她并肩走回主厅。经过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,大厅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。影阁众人看向沈青瑶的目光充满了敬畏,而北境亲卫们则更多了几分谨慎。

两人重新落座,之前的“官样文章”似乎也失去了继续的必要。沈青瑶直接切入正题,声音清晰而冷静:“王爷也看到了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太后与太子绝不会坐以待毙。苏婉柔不过是一枚被抛弃的棋子,真正的威胁,还在后面。”

萧煜颔首,神色凝重:“不错。太后既已出手,后续必有雷霆手段。你我结盟的消息,此刻恐怕已传遍各方耳目。”他看向沈青瑶,目光锐利,“接下来,你有何打算?”

沈青瑶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道:“王爷在京中,可知二皇子近日动向?太后突然召他入宫,至今未出,王爷作何看法?”

萧煜沉吟片刻,道:“萧景瑜志大才疏,贪权却无魄力,一直是太后手中的傀儡。太后此时召他,无非两种可能:一是太子巫蛊反噬加剧,太后欲行‘换储’之事,提前安抚或控制萧景瑜;二是……故布疑阵,想引蛇出洞,看看还有哪些人会对储位动心思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“或许,两者皆有。”

沈青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萧煜对局势的判断与她大致相同。这确实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。她正欲开口,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,一名影阁成员快步进来禀报:

“阁主,王府门外来了一个自称是二皇子府上管家的人,带着一队护卫,说奉二皇子之命,有要事求见阁主。”

二皇子的人?在这个敏感的时刻?沈青瑶与萧煜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。

“让他进来。”沈青瑶淡淡道。

不多时,一名身着锦袍、面容精明中带着几分倨傲的中年男子被引了进来。他先是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萧煜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,随即对沈青瑶拱了拱手,态度算不上恭敬:“在下二皇子府管家赵德,奉殿下之命,特来与沈阁主谈一笔交易。”

“哦?什么交易?”沈青瑶语气淡漠。

赵德清了清嗓子,道:“殿下知道,沈阁主手中握有太子的一些……不雅证据。殿下愿以重金,以及未来储君的一份人情,换取沈阁主交出太子侧妃苏婉柔,并由影阁出面,指证太子戕害兄弟、巫蛊惑君之罪。至于其他证据,阁主可自行处理。”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实则包藏祸心,只想拿苏婉柔当替罪羊,并利用影阁打击太子,自己则坐收渔利,还想空手套白狼。

沈青瑶尚未开口,一旁的萧煜却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,声音不大,却带着沙场淬炼出的杀伐之气,让那赵管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
萧煜甚至懒得看那管家一眼,目光转向沈青瑶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:“二皇兄倒是打得好算盘。用一个已经废掉的弃子,就想换影阁倾力相助,替他扫清登基的最大障碍?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,倒是深得太后真传。”

沈青瑶心中冷笑,二皇子这条件,简直是侮辱她的智商。她看着那强作镇定的赵管家,缓缓站起身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:

“回去告诉二皇子殿下,”她一字一顿,清晰地说道,“苏婉柔是我影阁的阶下之囚,如何处置,不劳殿下费心。至于指证太子……靖安王血海深仇,林家满门冤屈,自有公理昭彰之日,无需与任何人做交易。二皇子若真想合作,不妨拿出些真正的诚意来。送客!”

她话音一落,两名影卫立刻上前,面无表情地对赵德做出了“请”的手势。

赵德没想到沈青瑶如此强硬,甚至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还想再说些什么,但在萧煜冰冷的目光和影卫的威压下,只得悻悻然地拂袖而去。

厅内重新恢复安静。萧煜看向沈青瑶,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赏。杀伐果断,立场分明,这才是他认识的沈青瑶。

然而,就在赵德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又一名影卫匆匆而入,这次脸色更加凝重,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:

“阁主,刚有人在门外塞了这封信,送信之人身手极快,转眼就消失了。”

沈青瑶拆开密信,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迹隐约带着宫中旧部特有的笔锋:

【李嬷嬷携绣衣卫精锐,已潜入江南,目标:谢清颜。欲断汝臂膀,小心。】

沈青瑶瞳孔骤然收缩!太后的毒手,果然伸向了她的盟友!谢清颜有危险!

苏婉柔瘫软在地,七窍流血,修为尽废,如同一朵彻底枯萎的毒花。厢房院内弥漫着蛊虫毙命的腥臭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。沈青瑶甚至没有多看这个手下败将一眼,只是淡漠地吩咐墨影将其押下严加看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