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煞身形猛地一滞,攻向刀疤汉子的招式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,那是一种下意识地、源于本能的防护反应。他虽然迅速调整,继续猛攻,试图以更凌厉的攻势掩盖方才的失态,但那双露在黑巾外的眼睛,却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惊惶。

够了。对沈青瑶而言,这一丝凝滞,这一闪而逝的惊惶,已然足够。

沈青瑶忍着左臂疼抬眼——夜煞被三人围攻,招式里总不自觉护着胸口,护心镜那的诡异波动跟寻常蛊虫不一样,像带着核心源力似的!

“原来你也不过是太子的蛊奴。”沈青瑶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,清晰地传入夜煞耳中。她并未立刻动手,而是缓缓调整着呼吸,暗中催动所剩无几的青冥之力,同时也在给林念安争取更多化解蛊毒的时间。“靠着外物操控他人,自身却也将核心命门系于这蛊虫之上,可悲又可叹。”

这话语如同毒针,精准地刺中了夜煞内心深处最不愿承认的隐秘。他确实是太子最锋利的刀,但也终究是一把被“控心蛊”牢牢握在刀柄上的刀。蛊母在,他拥有力量,听从命令;蛊母若失,他不敢想象那后果。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,是他强大表象下最脆弱的裂痕。

“闭嘴!青影,拿命来!”夜煞恼羞成怒,试图用暴怒掩盖心虚,攻势再添三分狠厉,将三名倒戈的青冥阁旧部逼得连连后退,险象环生。他决不能让沈青瑶继续动摇军心,更不能让她有机会攻击自己的要害!

然而,他越是急迫地想要击杀沈青瑶,破绽便露得越大。沈青瑶要的,就是他这份因被说中心事而产生的焦躁!

就在夜煞一刀荡开刀疤汉子的兵器,中门微开的瞬间——

沈青瑶动了!

她没选耗力的远程气盾,把最后力气灌进双足,身法催到最快,像暗夜疾风似的冲过去——目标不是夜煞的头或喉咙,是他左胸的护心镜!右手并指成剑,指尖绕着微弱金光,那是她榨出的最后丝青冥力,虽不亮却带着净化邪祟的劲儿!

这一下变起仓促,速度更是快得超乎意料!夜煞万万没想到,气息明显衰弱的沈青瑶竟敢主动近身,而且目标如此明确!

“尔敢!”夜煞惊怒交加,回刀自救已然不及,只能竭力将左臂格挡于胸前,内力疯狂涌向护心镜,试图硬抗这一击。

“嗤——!”

沈青瑶指尖撞上暗色护心镜!没金铁交鸣,倒发出像热油泼雪似的怪响!护心镜上泛起层粘黑光想侵蚀她手指,可碰到那点精纯青冥力,黑光像遇天敌似的迅速化了!

“咔嚓!”

一声细微的脆响,护心镜表面竟被沈青瑶这一指点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!虽然未能彻底击碎,但裂纹之下,那蠕动的、与夜煞心跳同频的诡异波动骤然变得清晰而剧烈!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被惊动了!

“呃啊!”夜煞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如遭重击,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,脸色瞬间煞白。护心镜受损,显然对他造成了反噬。他捂住胸口,黑巾下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暴怒。

透过那道裂纹,沈青瑶清晰地看到,护心镜之下,根本不是什么金属或宝石,而是一团深陷在皮肉中、微微搏动着的暗红色肉瘤!肉瘤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,正疯狂地汲取着夜煞的生命力,那便是蛊母!

沈青瑶撑着虚浮的身子站稳,冷声道:“原来你把心脉跟这邪物绑一块儿了。”心里一阵发寒——太子炼蛊的手段,真够残忍邪恶的!

夜煞猛地抬头,眼里全是疯狂和绝望,嘶声吼道,声音抖得像破锣:“是你们逼我的!蛊母破了我活不成,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!这百丈之内,全得变成蛊母自爆的毒血死地!”

战场一下子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!刀疤汉子攥着刀柄的指节都白了,老鬼扶着林念安的手微微抖,所有能打的人都屏住气,眼睛齐刷刷看向沈青瑶——她是现在能决定大伙儿命的主心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