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云班一夜风波,如一颗冰石子投入沈青瑶心湖,漾开的寒意波纹久久不散。
萧煜突然出现,如冷剑悬顶——她猛然惊觉,之前的布局竟藏着如此多的疏漏。他到底掌握了多少线索?是凭直觉猜测,还是已抓住确凿证据?
她坐在梳妆台前,手指无意识摩挲眉尾——那里光洁无痕。易容能改容貌,却改不了骨子里的神态习惯。萧煜与她同住一府,眼神锐利如鹰,自己会不会不慎暴露青袖与沈青瑶的关联?
“主子,流云班那边已清理干净,所有沾我们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。”墨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疲惫,“班主按吩咐对外称,青袖姑娘旧疾复发,昨夜已离京返乡养病。”
沈青瑶手指轻敲梳妆台角,眼里露出赞许:“做得干净。”暂时让青袖“消失”,是眼下最稳妥的缓兵之计——既能避开萧煜的追查锋芒,又能勾得太子心痒难耐,越是神秘难寻,他越会视作珍宝不肯放手。
“只是……太子那边怕是不会轻易罢休。”墨影声音里带着担忧,“他既对青袖上了心,如今人不见了,说不定会迁怒流云班,甚至扩大搜查范围。”
“无妨。”沈青瑶眼尾微挑,语气冷如冰霜,“太子这人,越得不到越执着。青袖一消失,他只会更觉此女不一般,投入力量越多,水越浑——这正是我要的乱局。”
她必须抢在萧煜疑心加重前行动:一边稳住王府内的萧煜,压下他的猜忌;一边趁太子搜寻青袖的空档,催促福顺那条线加速推进,还要寻个更稳妥的法子,摸进太子府的核心地带。
“福顺那边,进展如何?”
“回主子,按计划进行。他赌债利滚利,已成填不满的深坑,债主逼得紧。我们的人正好遇上,给了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——让他盯紧太子府异常来往,尤其是东偏院的人和物,都记下来。他为活命答应了,首次消息约在三天后,城西废土地庙交接。”
“很好。”沈青瑶眼里闪过精光,“福顺是太子府里埋的小钉子——位置不高,可小人物往往能窥见大人物疏漏的缝隙。”
“另外,”墨影接着道,“据之前调查和福顺的零碎消息,太子府每五天有支特殊采买队外出,专门采购偏门药材与活物,最终送达地十有八九指向东偏院。下次采买在两天后。”
特殊采买队?偏门药材与活物?沈青瑶心尖骤然一缩——这十有八九与太子的巫蛊之事脱不了干系!若能混入或跟踪,说不定能揪出实锤。
可这支队伍是太子的心腹,盯得紧如铁桶——混入或跟踪,稍有不慎便会暴露。
得好好筹谋一番。
同一时刻,战王府书房。
萧煜听秦峰汇报,眉头紧锁成川字。
“流云班班主称,青袖旧疾复发,昨夜离京返乡养病。我们查过,昨夜确有马车从流云班后门离开,出城后便没了踪迹,手脚干净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