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巷那条瘸腿黄狗，是附近几个院落下人偷偷喂熟的，黄昏时常溜达过来，在泔水桶边翻找吃食。

小翠依言把有毒的早膳混在剩饭里，倒在老地方。

沈青瑶站在后院角门阴影里，默默看着。

那黄狗警惕嗅了嗅，最终抵不过食物诱惑，狼吞虎咽起来。

起初没异样。

可不过半盏茶功夫，那狗突然停了吞咽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痛苦呜咽，身体剧烈抽搐，口鼻溢出白沫，四肢胡乱蹬踹。

小翠吓得捂住嘴，差点叫出来。

沈青瑶一把将她拉回身后，面无表情看着那条狗挣扎着，四肢渐渐僵直不动，最后瘫在冰冷石板上，嘴角挂着未干的白沫。

死透了。

小翠浑身发抖，带着哭腔：“王、王妃……它、它死了……”

沈青瑶没说话，盯着那具尚有余温的狗尸，眼神一点点冷下去，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
慢性毒药——苏婉柔选得真狠，既想让她悄无声息地死，又想撇清关系。

发作不快，但毒性烈。若非她多了个心眼，此刻躺在那里的可能是她，或是暗室里的念安。

苏婉柔铁了心要让她“病弱”下去，直至悄无声息消失。

“去，”她低声吩咐小翠，声音稳得没波澜，“把刘管家‘请’过来，就说后巷出事了，关乎王府安危，请他务必亲自来看看。”

小翠用力点头，踉跄跑开。

小翠跑的时候，脚步虽快却不再跌跌撞撞——这几日跟着沈青瑶，她学会了遇事沉住气，连跑腿都稳了许多，心里默默念着王妃教的“急事慢做”，生怕出错。

沈青瑶独自站在原地，秋风吹起她素色裙摆，带来寒意。她拢了拢衣袖，指尖在袖中冰冷的青冥暗器上摩挲了一下。

很快刘管家跟着小翠匆匆赶来，嘴里念叨：“又出事了？王妃，老奴正在审问厨房那帮……”
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
目光触及巷子里僵硬的狗尸和地上残留的呕吐物，刘管家的脸“唰”地白了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
“刘管家，”沈青瑶转过身，语气平静，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刘管家心头，“你看清楚——今日这毒能药死狗，明日就能药死王府主子！我初来乍到人微言轻，死了便死了；可王爷哪天回府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刘管家瞬间惨白的脸缓缓道：“这责任，你担得起？还是你背后的人担得起？”

刘管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，冷汗涔涔：“王妃明鉴！老奴万万不敢！这一定是厨房那帮人被人收买暗中做的手脚！老奴一定严查！给王妃一个交代！”

“查？”沈青瑶微微挑眉，“管家打算如何查？是找替死鬼顶罪，还是就此不了了之？”

刘管家被问得哑口无言，冷汗流得更凶。

“罢了，”沈青瑶像是倦了，摆了摆手，“既然管家为难，此事我便不再过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