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叔二婶,少说两句,大过年的,别置气。”
顾远山立在一旁,微微扶额,心头满是复杂感慨。
他记忆里的阿爹沉默寡言,性子执拗,却始终是家里的主心骨。
而从前的余氏,在外人面前,尤其在顾三水跟前,素来谨小慎微,温和恭顺。
从不敢这般大声呛声,更别说像如今这般直呼其名。
不过数年未见,阿娘的脾气竟变得这般泼辣强势,气场十足,隐隐带着当家做主的威风。
再看顾三水,被当众数落,半点颜面不留,也只是垂着头抿紧唇,闷不吭声。
像头认倔的老驴,却愣是没生出半分真怒气,早已习惯了这般相处模式。
就连顾远冬,脸上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。
显然平日里二人在家,这般拌嘴早已是常态。
……
顾远山无奈轻叹,上前分头劝解。
“阿娘,您消消气,不必这般紧绷。
京城偌大市井,往来本就包罗万象,城郊务农的百姓,沿街做小买卖的摊贩,不少人都背着竹篓挎篮赶路,寻常得很,不会惹人笑话。”
随即他又转头看向依旧憋着气的顾三水。
“阿爹,您也别气。出门采买物件不必费心背着背篓受累,我回头同府里小厮说一声,安排一辆随行马车跟着我们,买多少东西都能装下。”
余氏伸手一把攥住背篓的绳带,用力往自己这边拉扯,声音扬着几分强势:
“听见没有?儿子如今有出息,咱们不必再背着这背篓四处奔波惹人议论!”
顾三水手指仍旧牢牢扣着竹篓边缘,神色迟疑,心里万般舍不得,一时松不开手。
正僵持不下,院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敲门声。
方知然立在门槛之外,方才院内一番争执尽数落入耳中。
她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,轻敲院门出声:
“顾叔,婶婶,我过来寻你们一同出门逛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