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与远山分别数年,久未相见,且你从未见过知然,正好借着这次机会,入京城见见孩子,也当出门开开眼界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提议,让余氏当场怔住。
她猛地抬头,眼神又惊又喜,指尖都微微发颤,结结巴巴地道:
“我、我也可以跟着去?”
“我都快五十岁的人了,一辈子待在乡下,没见过什么世面,怕是路上笨拙碍事,拖了你们的后腿……”
她嘴上百般推辞,可眼底骤然亮起的光芒,却藏不住满腔的冲动。
她是做梦都想去京城。
顾远山自从离家,一去数年,千里相隔,唯有书信往来。
她日日倚门眺望,夜夜牵肠挂肚。
常常思子难眠,茶饭不思。
如今能有机会亲眼见一见朝思暮想的儿子,她心中一百个愿意,一千个期盼。
唯一的顾虑,便是自己出身乡野,年岁偏大,怕一路麻烦方家,惹人厌烦。
……
方佑程见状,也温和开口劝慰。
“我曾听远山提起,余妹子你也是识字的,在乡野之间已是难得,半点不算粗鄙。”
“再说我与内子,年岁还要长你们一两岁,一路车船安稳,仆从随行,不用你们操劳半分。”
“你只管安心跟着,就当出门散心,顺道去瞧瞧远山也好。”
谢夫人顺势再接话,句句戳中她的软肋。
“再者,我儿景书近来时常来信,说远山备考愈发紧绷,日夜伏案苦读,心神紧绷。”
“若是你们至亲在侧,时常相伴宽慰,他心中安稳,备考也能更从容几分。”
……
其实方家夫妇心中,自有一番深层考量。
方知然与顾远山的情分,两家早已心照不宣,婚事近乎默认,只待殿试落定便正式敲定。
可儿女婚事,从来不止两人情爱,更是两家门户,婆媳相处的磨合。
他们此前只知顾远山品性端方,踏实赤诚,却从未深接触过他的家人,更不知余氏性情深浅。
婆媳相处是一世家事。
若是未来婆母性情狭隘,难缠刻薄,日后知然嫁过去,必定受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