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共秋望着儿子震惊的模样,长长叹息一声,眼底藏着数十年的无奈,缓缓揭开尘封的往事:
“景书,张家的恩怨,是我们上一辈的纠葛,本不该牵连你们这些晚辈,拖累你的前程婚事。”
“只是世事弄人,谁也没想到,林尚书的掌上明珠,最终会嫁给张家遗孤张齐煜。”
方景书紧盯母亲。
“母亲……您也认识张齐煜?”
……
“认识,何止是认识。”
谢共秋轻轻点头,眼底漫上一抹酸涩。
“你从未听过这些旧事,是你爹与我刻意瞒着你,不愿让你被陈年旧怨缠身。
当年的张太傅,不仅是你父亲的恩师,还与你祖父乃是刎颈至交,毕生挚友。
昔日张家蒙冤,满门倾覆。
先皇年老昏庸,朝野百官人人自危,无人敢出头。
唯有你父亲感念故交恩情,不顾自身前程,屡屡上书为张太傅鸣冤求情。
最终触怒先皇,被贬斥云梦县,蹉跎数年不得归京。
你父亲心中始终坚信张家清白,耿耿于怀,日夜想要为恩师张太傅翻案昭雪。
可当年张家获罪还未收押,便突缝祸事,无一人幸存。
没有人证,没有物证,空有一腔忠义,终究无处发力,只能将此事搁置心底。”
……
只是谁也没想到,张齐煜竟然活了下来。
当年,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少年。
家破人亡,孤苦无依。
凭着一腔执念,千里奔波,辗转去云梦县寻方佑程求助。
可惜命运弄人,他出众的容貌终究是惹来了祸事。
去到半路,便被歹人掳走。
辗转拐卖,最后被送入南风馆,化名玉郎,受尽折辱苦楚……
……
“他在泥泞深渊里苦苦挣扎,一心想要找到我们,寻求帮扶,却阴差阳错,屡屡错过。”
“熬了数年,吃尽世间苦头,好不容易凭着自己的韧劲脱身,再度辗转赶路,抵达德安府寻我们时,早已物是人非。”
一席旧事娓娓道来,字字皆是血泪沧桑。
方景书静静端坐,彻底陷入沉默。
他与张齐煜年岁相差不过三四岁,只是这遭遇实在天差地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