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放慢脚步,陪着他一同往码头走去,嘴里还念叨着:
“那你可得慢点走,别累着,要是实在沉,咱们就歇片刻。”
顾远山自是笑眯眯应承着往前走。
……
一路倒是不累,只是路上遇到几位身着长衫,头戴儒巾的老学究。
他们见顾远山一身士子装束,却背着个满满当当的竹背篓,里面缀满瓜果,当即面露不悦,低声议论。
言语间尽是“有辱斯文”“不成体统”的指责。
……
顾远山抬眼看去,只见其中一人,明明是数九寒冬,却还装模作样摇着一把折扇,故作风雅,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。
他不过背个背篓,便被说成辱没斯文。
他们大冬天摇扇子,岂不是更不合时宜,脑子不大灵光?
只是顾远山素来不爱惹事,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。
旁人的闲言碎语,他只当耳旁风,吹过便算。
说他粗俗也好,笑他是泥腿子也罢,他都坦然受了。
本就是农家子弟出身,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靠力气吃饭,没什么丢人的。
甚至在心底,他反倒有些不以为然。
自己凭着农家子弟的出身,没有名师指点,没有优渥家境,硬是和他们一样,考中了举人,甚至他们还不如自己……
论天资、论韧劲,他未必输谁。
虽说建康府的乡试,确实比鄂州更难。
可他们建康本就占着教育资源好,眼界开阔的便宜。
这么一算,大家其实半斤八两。
既是如此,那些人又有什么资格,瞧不起他背个背篓呢?
这般自我开解一番,顾远山心中更是坦荡,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全然不把那些目光放在心上。
……
两人一路紧赶慢赶,总算在码头船只快要落锁前赶回了谢家商船。
谢管事早已在船边安排落锁事宜。
见他们气喘吁吁地回来,当即上前简单交代。
说明日天一亮便要再度启程,让他们早些歇息,莫要误了时辰。
当目光落在顾远山背上沉甸甸的背篓,又看了看张安生手里提的大包小包,谢管事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,还是好心提醒道:
“两位举人公不必置办这么许多。”
“咱们这船从建康出发,再顺江行一两日便到扬州,届时船上货物还要交接,得在扬州停靠一日。到了岸上想吃什么买什么都方便,不必这般囤着。”
顾远山和张安生对视一眼,脸上顿时有些发烫,都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。
方才在街市上见着各样点心吃食,只想着再也不愿在船上天天啃萝卜炖肉……他们早把行程停靠的事抛到九霄云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