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边的力工也扛着扁担、绳索涌上船,吆喝着开始搬卸货箱。
一时间船板上脚步声、号子声乱中有序。
管事则快步走到岸边,同码头值守的人核对文书、交接货单,忙得脚不沾地。
顾远山和张安生对视一眼,并没有跟着人群往前挤,反倒在甲板上停住脚步。
他们的大件行囊还在舱房里没搬出来,自然不便贸然下去。
……
两人没等多久,就见管事一路匆匆跑了回来。
大冬天里,他竟跑得额头鼻尖全是细汗,衣襟都微微有些凌乱。
他顾不得擦拭,先对着两人拱手连声致歉。
“对不住对不住,两位久等了!方才码头那边要清点货物、签字交接,琐事一堆,一时脱不开身,倒是冷落了两位举人老爷。”
顾远山摆了摆手。
“无妨,我们也不急。”
张安生也跟着点头。
“管事辛苦,不碍事的。”
管事这才松了口气。
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,立刻侧身引路。
“那就好那就好,二位跟我来,谢家的商船就泊在东边码头,小的这就带二位过去对接。”
说罢,他又回头朝船上高声喊了一句。
叫来两个力工,叮嘱他们把顾远山和张安生的行李小心搬下来,跟在后面一同过去。
……
管事领着二人往码头东边走。
脚下的青石板被江水浸得发潮。
两旁的喧闹声此起彼伏。
他一边侧身避让往来的挑夫,一边笑着给二人介绍:
“二位放心,咱们这就去寻谢家的船队,他们的大船就泊在东边最规整的泊位,好找得很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谢家商船明日一早才正式启航北上,二位今日上船过夜便是,不用额外付今日的船钱,省得再去寻客栈折腾。”
说着,他抬手指了指远处林立的帆影。
“下午这会儿没事,二位也可以随处去转转,汉口码头周遭热闹得很,有卖吃食的、卖杂货的,还有各地的新奇玩意儿。
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可得记着天黑前回船上,这汉口码头人多眼杂,龙蛇混杂的,太晚了怕是会出岔子,丢了东西或是误了行程就不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