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山默默点头,也只能先如此打算。
顾海生又抬眼问他:“你明年进京,住处可有着落?总不能一直住在客栈里。”
去京城兹事体大,光是备考便要花费许久时间,若是一直住在客栈,确实不够安心。
……
顾远山随口答道:“大爷爷放心,我已与方大人说好,到了京城,便暂住在他家。”
这话一出口,他自己先猛地一顿。
下一刻,一道灵光直直砸进脑子里——
眼前这不就摆着一个可靠的当官之人吗!
……
方佑程本就是京城人士。
当年虽被贬到云梦县这偏远之地,可如今早已调去府城。
如此可见当年的事早已翻篇。
他在京城的根基尚在,人脉熟络。
想要把事情递到上面,定然比他这个小小举子容易百倍。
更重要的是,方佑程在云梦县任职这几年,清正廉明,事事为民,深得百姓爱戴,是人人称道的好官。
如此,他更不会压下这等利国利民的好事。
……
顾远山越想越激动,眼底的迷茫一扫而空,当即往前微微倾身,压低声音,把心里的念头一五一十说给顾海生听。
顾海生听完,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他枯瘦的手一拍大腿,连声叹道:“对啊!我怎么把方大人给忘了!他是清官,又是京城出来的,这事找他再合适不过!”
他当即拍板,“等你进京赶考路过府城,便把这改良耕种的前后经过、实测收成,原原本本告知方大人。他若是肯出手,这事便有八成指望。”
顾远山重重点头,胸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……
顾远山从顾海生家走出来时,脚步轻快,浑身都透着松快。
先前悬着的耕种良法上报门路、往后推广惠及百姓的心事,如今都有了稳妥着落。
他便不用跟着一筹莫展,愁眉苦脸了。
风拂过路边的草木,带着秋日残留的清爽。
往日看着漫长的小路,此刻走起来只觉得舒心安稳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透着隐隐读书声的小院,摇头失笑。
眼下最要紧的两件事——
一桩是家中后日的举人喜酒,要热热闹闹办得体面,答谢乡邻、恩师与旧友。
另一桩,便是等喜宴落定,安安心心筹备上京赶考的一应事宜。
路费行囊、笔墨书卷、沿途打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