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山听得认真,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记着。
同时心里暗暗庆幸自己考试的时候记住了律赋的格式,不然此刻怕是也要跟着挨训了。
虽说他和刘慧安才来学堂,对于律赋还未曾深入学习过,但孙秀才可不管他们有没有学过,写得不好就是写得不好,照样得挨骂。
……
讲完了律赋,轮到算学题,孙秀才语气缓和了些。
“算学倒还算过得去。”
他目光扫过顾远山和沈叶初,点了点头,“远山和叶初两人的算学卷,全对。方池容积、物件换算,步骤清晰,得数准确。你们谁在算学上有卡顿,课后尽可去问他们,别闷着头瞎琢磨。”
顾远山和沈叶初对视一眼,都微微颔首。
祁云照见孙秀才转过身去,连忙悄悄拽了拽顾远山的衣袖,挤眉弄眼地比了个“算学救命”的口型,惹得顾远山无奈地勾了勾嘴角。
“至于律法——”
孙秀才的脸色又沉了下去,敲了敲戒尺,扬声道,“你们五个,全军覆没!”
他拿起祁云照的卷子,指着上面的错处:“就说这借斧一案,你们要么判‘各打五十大板’,要么说‘让失主再买一把’,竟没一个想到要查斧上刻痕、问邻里证词!”
孙秀才敲着桌面:“《昭明律例》里明写着‘器物有记,借还需验’,连这点都记不住?回去都把《昭明律例》的‘户律’篇抄三遍,好好琢磨琢磨!”
他顿了顿,语气缓和些:“我知道律法在科举里占比不高,可你们将来不管是种田、经商还是做官,总得明事理、懂规矩。连邻里纠纷都断不明白,算什么读书人?”
讲完所有卷子,孙秀才将戒尺往讲台上一放。
“余下的时辰自己看书,有不懂的记下来,去书房找我便是。” 说罢,他背着手走出课室。
……
顾远山翻开《昭明律例》,目光落在“户律·器物”篇。
自己做的卷子上,孙秀才给的批注是“乡俗断案虽直,却少律法依据”。
想了想,顾远山执起笔,在旁标注了下。
“刻痕为证,邻里为凭”。
一旁的沈叶初正对着诗帖和律赋蹙眉,想来是在反思自己考试时的思路,或是该如何重新做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