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王氏,嘴又馋,人又懒,是没有资格掌勺,最多就是端端盘子,洗洗菜。
掌勺人虽然累了点,但却能偷偷混个饱肚。而且宴席过后,剩下的饭菜都是由掌勺人给分了。
若是剩下许多菜,也能分点给端菜、洗菜的人,拿回家够一家子吃上两顿。
除了余氏,顾一木的妻子林氏也是掌勺人。
李氏曾经也算是掌勺人,如今年纪大,颠不了勺,便成了那个指挥的人。
族里女人的地位,不止看女人自己的本事,还得看男人的地位。
全族最有本事的便是顾海生一脉,其次则是顾云生。
老族长的妻子体弱多病,常年卧病在床,这样的场合也是不会来的。
顾海生又没有妻子。
剩下的,最德高望重的,便数李氏了。
是以,她指挥大大小小的媳妇们干活,大家伙也是没有意见的。
……
顾远山嚼着喷香的酱肉,看看阿奶,又看看娘。嘴角沾了油花,手上还紧紧捏着糯米团子,眼睛却笑成了一条缝。
“阿娘,你累不累?”顾远山含糊关心道。
余氏忙得满脸潮红,听到顾远山的问话却下意识摇头,“阿娘做惯了,不累。今天人多,小山子你就和你阿奶坐一起,免得磕了碰了。”
见顾远山乖巧应声,余氏又匆匆跑回灶台那边继续忙碌。
忙完得赶紧开饭了。
要是过了午时还没吃上饭,得被村里其他人说闲话。
……
日头刚过中天,祠堂前的空地上腾起阵阵白雾。
几口大铁锅支在青砖垒砌的灶台上,锅盖缝隙里钻出的蒸汽裹着肉香、米香。
族里的女人们围着灶台打转,余氏踮脚揭开最东边那口锅。
白雾“轰”地炸开,露出满锅金黄油亮的糯米饭,拌着红枣、板栗和腊肉丁。
热气扑得人鼻尖发痒。
闻到香味,孩童们也不追狗了,个个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几口热气翻腾的大锅。他们早就饿得直咽口水,因着大人没有开口,也没有人敢动。
那只小花狗也不再追逐,乖巧蹲在灶台边,尾巴摇得像拨浪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