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441天。
天亮前,营地的黑暗最浓,火堆只剩红炭。
石磊靠在指挥棚的桌沿旁,眯着眼打盹,怀里揣着那张折好的纸页。
一声撞击声撕开寂静。
犬栏的铁栏被撞飞出去,砸在冻土上翻了两圈。
黄黄冲了出来。
它的侧腹纹路整个亮了起来,暗色甲壳裂开一道口子,翼膜从骨缝里猛地撑开,翼根的痂壳崩裂,血溅在雪地上。
它撞翻了栏边的一名哨兵,哨兵还没喊出声就被掀翻在地。
第二名哨兵举枪,黄黄的爪子已经扫过来,把他撞进物资堆里。
“啊!”惨叫声接连响起。
黄黄横冲直撞,见人就扑,爪子撕开一名战士的肩膀,又甩尾把另一个人扫倒。
血腥味混着雪气弥漫开来,四五个人倒在地上,抱着伤口翻滚。
石磊冲出指挥棚。
一名战士端起步枪,枪口对准黄黄。
别开枪!石磊厉声喝住。
战士的手指僵在扳机上,没有扣下去。
黄黄没有停,它掉转身体,目标锁定了倒在地上的伤员,那是几个刚被它撞倒还没爬起来的人。
它压低身子,新翼半张,爪子刨着冻土,直奔伤员方向冲过去。
石磊扑上去想拦,距离太远。
制高点上,冯建国趴在重狙击枪后面。
他透过瞄准镜看着这一幕,没有犹豫。
枪响了。
子弹没有打黄黄,扫在它脚边的冻土上,掀起一溜土线,土块和碎冰飞溅起来,封住了它冲向伤员的去路。
子弹打在它脚边,是为了拦住它。
黄黄被枪声和飞溅的土块惊住,四条腿刨着地,硬生生停在原地。
它站住了。
新翼半张,翼膜在残火的红光下透出暗红色,血从翼根一滴一滴落在雪上。
之前和魇级战斗时候受的伤,刚才几个动作旧伤复发。
它环顾四周。
满地都是被它咬伤撞倒的同伴,有人捂着肩膀,有人抱着腿,血在雪地上洇开一片一片。
黄黄的目光扫过这些身影。
它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。
那声呜咽不像犬吠,也不像之前那种含混的低鸣,拖得很长,中间起伏了两下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听见它发出那样的声音。
老孙握着短矛的手抖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