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抬眼望向东北云层后那道悬停的亮光。
低鸣声从远处传来,贴着冻土爬向营地,一声接一声。
九寒保持着半蹲的姿势,没有去看说话的老孙。
眼神钉在远处那道亮光上。
声带结构。
她的手悬在黄黄伤口上方两寸,头稍微往左侧偏。
它发声的方式......带着认领的意味。
风夹杂着黑雪擦过冻土。
母体的低鸣声再次传来,这次持续了三息。
声纹起伏里带着某种错落的节奏。
你听一只魇级的声音能听出这个?
老孙的铁锹尖在冻土上划出半道弧线。
锹刃刮过冻得发硬的土皮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它刚才咬死了咱们多少人,你说它把黄黄当崽?
叶落尘的枪口压得更低。
食指仍贴在扳机护圈上,指腹在金属上轻轻碾了碾,没有接话。
他喉结动了动,目光在黄黄和那道亮光之间来回扫了两遍。
最终停在黄黄身上。
它在看黄黄的翅膀。
白江突然开口,她站得比其他人靠后半步。
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
看那些纹路。
她往前探了半步,又缩回去,把上前的冲动压了回去。
我养了半辈子牲口,见过狗认错崽子,没见过这种认法。
可它确实没扑下来。
那就是在等。
老孙把铁锹往冻土里顿了顿。
等黄黄撑不住,好一块拖回去。
不是。
九寒头也没抬。
那你说它想干什么?
老孙的锹刃刮了刮冻土。
总不能是来送温暖的。
我说了,它认黄黄是它的崽。
九寒的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被风声盖住。
它以为那些翼影、那些地上的,都是黄黄的同类。
黄黄把它们全咬死了,它想不明白为什么。
一只狗咬死了它同类,它还得想明白?
老孙咧了咧嘴。
畜生哪来这么多弯弯绕。
你见过哪只畜生守在核弹旁边守这么多天,又撇下那片地方冲过来,就为了看一眼一条狗?
九寒抬眼盯住老孙。
它要是来报仇,早扑下来了。
它只是来看一眼。
老孙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
黄黄身侧的纹路又亮了一下。
那道暗色的光从肋下爬到脊背,又暗下去。
远处的低鸣声跟着节奏起伏,一明一暗,与那道纹路应和着。
风里突然多了一股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