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土场上的脚印渐渐被风吹平。
石磊站在坡顶,目送叶落尘带队的背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。
老孙把短矛往冻土里插了一截,铁锹靠在腿边。
队伍看不见了。
他蹲下来,拾起床单改的布条缠在手上。
石磊的目光仍盯着那个方向。
他抬起右手。
右手攥拳。
老孙抬起拳头。
两人的拳面轻轻相碰,没有声响。
对讲机响了几声。
哨位一就位。
孟晓辉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。
俯角三十度,风速二十节。
石磊按下通话键。
收到。
哨位二就位。
吕二牛的声音紧跟着传来。
俺这头能看见坡顶,重狙那边能跟俺打照面。
石磊又按了一下通话键。
收到。
补射弹匣带够没?
石磊问了一句。
带了。
吕二牛的声音很实。
猎枪枪膛擦了三遍油,冻不住。
重狙仰角调好了。
孟晓辉接过话头,声音稳当。
天亮前不动,就看天顶。
两翼观察位,各盯一个方向。
石磊说。
东边交给我。
孟晓辉应道。
西边交给二牛。
俺盯着。
吕二牛在对讲机里接话。
风再大也不眨眼。
石磊把对讲机别回腰间。
左臂在绷带里微微发烫。
渗液在绷带下凝成一层脆壳,随着心跳一下一下顶着他的皮肤。
老孙拽紧手上的布条,系了个死结。
天上地下,我盯着位置。
石磊的声音很轻。
老孙点点头。
铁锹在他手里转了个方向,铁皮的边缘反射着黎明的微光。
设施外的冻土层上积了厚厚的冰碴。
石磊的靴底踩上去,发出细碎的声。
猎刀横在他的腰间。
老孙站到他身边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风从坡地上刮过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老孙吸了一口冷气。
这风,跟昨夜一个方向。
东风。
石磊说。
顺了队伍的路。
老孙又看了他一眼。
你就不怕风把咱们这边的响动吹过去?
石磊没有立刻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