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390天。
火种设施营地。
永夜边缘的天光压在防风墙顶上。
暗红,滚烫。
却照不亮多远。
叶落尘站在防风墙外侧。
靴底踏了新冻的土层两下,实落。
这地界冻得透,土壳硬邦邦的,踩上去连个软洼都不留。
他弯腰从墙根捡起一块碎石子朝远处扔出去。
石子落在警戒线外的冻土上,骨碌滚动了两圈,停住了。
没有再动。
他转身走进帐篷区,掀开布帘钻入石磊帐内。
冷风跟着他挤进去,又被布帘截断在外面。
石磊靠在一摞垫高的旧毯子上。
左臂绷带搭在胸前,白布条缠得齐整,干净得有些扎眼。
他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来。
叶落尘在帐口蹲下,拍了拍裤腿上沾的冻土。
碎土粒簌簌落在地上。
墙立起来了。外头三天没动静。
石磊看着他,不发一言。
叶落尘补了一句。
哨位轮换没断过。警戒线外头没添新的印子。
柴火配额发下去了,何桂芳按名单核的账。
账目清楚。
人丁安妥。
换一个人来听,这是营地最安稳的三天。
石磊开口。
你信它走了?
叶落尘答。
不信。
石磊没有接话。
目光越过叶落尘的肩,落在帐篷布帘缝隙漏进的一线光上。
那光穿过粗布经纬,亮得微不足道。
却让暗处有了边界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它不会走。
叶落尘没问为什么。
有些事不需要理由。
他顿了顿,说。
墙立起来了。该加固的加固,该修的修。
他起身,掀开布帘钻出帐篷。
老孙蹲在帐篷外,拿圆磨石磨短矛的矛尖。
沙沙声细密。
磨石与铁刃交界处,火星零星迸溅。
叶落尘出来时他抬起头。
墙立起来了?
他问。
立起来了。
外头三天没动静?
没有。
老孙低下头。
继续磨刀。
矛尖在石面上划出的声音没有停。
他似乎只是在确认那个回答不需要他再开口。
第三日午后。
叶落尘带人检修巨灵机甲。
冷风从机棚两侧灌入,吹得铁架上的油布哗哗作响。
黄中天蹲在机体下方,用扳手敲了两下液压管卡。
金属碰金属,声音脆且干。
他侧耳听了一下回响,又敲了一记。
萧小文用那只还能看的眼睛扫了一遍管路接口。
眼白上带着血丝,眼角的旧伤疤在寒光下皱成沟壑。
他看得很仔细,从左到右,一节一节。
然后对黄中天比了一个手势。
黄中天看懂,拿钳子把一道松动的管卡拧了回去。
一声轻响,卡齿咬合进槽,严丝合缝。
这东西不是铁打的。三天不碰它,缝就松。
那你就天天碰。
叶落尘站在机棚口说。
风把他这话卷得有些发钝,但黄中天听清了。
黄中天笑了笑。
笑意浅,低头弯腰继续忙。
石磊靠在垫高的毯子上,闭上眼。
他把核弹封存的全过程重新过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