坡地背风处，天边透出一线灰白，又被厚重的夜幕压着。

两人蜷在狭长的岩石凹陷里，背抵冰凉的岩面。

寒气透过棉衣渗进脊背，肩胛骨贴着石头的那一块已经冻得发木。

轮换值守。不点火，不交谈。

冰屑贴着脖颈滑下去，冰凉刺骨，没有人伸手去拍。

傍晚的光线暗下去。

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，眼睫上凝着细碎的霜花。

眨眼时互相刮蹭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叶落尘先动了，摸到步枪，拉动枪栓。

金属咬合的声音在岩缝里格外清晰。

他的指尖依次拂过背包外层，确认每只密封袋都在原位。

指腹能感觉到封口处的压痕。

萧小文也在黑暗中摸索，摸到布条、炭条和记录工具。

指尖一一点过，确认无误，抖落肩上的冰屑。

坡地裸露的岩石比周围更甚，大片岩面从冻土中凸起。

在夜色里泛着暗沉的铁色。

两人从背风处绕出，沿坡地边缘开始搜索。

叶落尘走在前，萧小文落后四步。

两人踩着碎石的脚步声一前一后。

夜色渐深。

鞋底踩上霜晶，发出细碎的嘎吱声，在空旷的坡地上传出老远。

行至坡地东南侧，叶落尘停步蹲下。

他屏息听了片刻，确认四周除了风声没有别的动静，才亮起手电。

光压得极低，贴着地面扫过去。

霜晶在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冷光，映在两人瞳孔里。

两人面前的冻土上，爪印突然密集起来。

多组深浅不一的痕迹交叠、汇聚，在坡地底部绕了一圈后中断。

爪尖刮出的沟槽在光线下显出锐利的边缘。

叶落尘蹲下，手电缓缓扫过地面。

爪印间距均匀，步幅沉稳。

萧小文蹲下，手掌按在霜晶覆盖的地面上。

凉意顺着掌纹渗进指根，比周边冻土更深。

他收回手站起身，那股寒气还透过鞋底往上渗，连脚踝骨都隐隐发酸。

他朝叶落尘看了一眼，目光在黑暗中相触，又移开。

叶落尘摘下步枪，举在胸前，枪口略微压低，示意警戒。

两人沿坡地边缘继续搜索。

寒风扫过坡地，冰屑打在两人脸上，扑扑的声响混在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