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风小了些,但干冷。
冻土表面被踩出一层细碎的粉末。
赵晓莲蹲在避风处,背靠物资棚的木板墙,把种子袋从怀里掏出来。
她解开封口,倒出几粒种子在掌心,捻了捻,又放回去。
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附近一块冻土边缘,蹲下。
用手指在土表划开一道浅沟,把三粒种子按进土里,覆上土,用手掌压了压。
她蹲在那里,把指腹贴在地面上,等了片刻。
地温从指尖一路凉到手腕。
她把手伸进土里把种子刨出来,擦干净,包进一块湿布里,贴身放进内袋。
地温太低,种不活。
她拉好外套拉链,朝炊事区走去。
寒风从领口灌进来,她缩了缩脖子,脚步没有停。
马德彪在设施外侧带人加固防风墙。
石块和冻土块码了两层,他用脚踹了踹墙体边缘,一块石头松动滚落。
他蹲下来,捡起石头,发现墙体底部的冻土裂了一道缝。
他没喊人,自己蹲在那里,把碎石一块一块填进裂缝里,用手掌压实,又继续填。
春兰端了一碗热水过来,递到他面前。
马德彪抬头看了一眼,接过碗喝了一口。
热流从喉咙滑进胃里。
他把碗还给春兰,又蹲下去继续填。
水汽在嘴边散了,很快被风卷走。
葛秀兰坐在帐篷口,怀里抱着那个包袱。
春兰走过去,递给她一块旧布,说。
缝个披肩吧,夜里冷。
葛秀兰接过旧布,没有说话,低头看了一会儿。
从包袱里翻出一根针和一团线,开始缝。
针脚很密,她缝得很慢,一针一针。
老周坐在不远处,低头修补那条断裂的腰带。
针线穿过皮面拉紧,再穿过,手腕力道很稳,没有抬头。
皮面在针尖下发出轻微的声。
黄黄趴在东北方向哨位下方,前爪交叠。
耳朵偶尔转动一下,朝灌木丛方向偏一偏。
春兰从它身边走过时,它没有动,只是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。
九寒在医疗帐篷里给方长顺复查。
她按了按他的额头,又看了看舌苔,说。
还没好,继续热着。柴火按昨天的配额烧。
方长顺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九寒转身去整理纱布,半瓶酒精放在木箱角上。
她拿起来晃了晃,又放回去。
瓶壁上的水珠在光线下亮了一下,随即暗下去。
入夜后,营地灯火减半。
所有人按新部署回到各自位置。
物资棚的油布帘子放下来,炊事区的火堆压小,只留一灶热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