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尖穿过布面时,她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,又继续。
何桂芳从棚角拖出一捆干草,蹲下来往鞋底里垫。
压紧,塞满,又裹了一层布。
干草在指间被压实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九寒在医疗帐篷里给发热病人复查。
方长顺坐在矮凳上,嘴唇上的紫色淡了些,额头摸上去还是烫的。
九寒收回手时,指尖还留着那点温度。
“还没有痊愈,继续热着。”
方长顺点头,没有多问。
他起身时晃了一下,九寒伸手扶住。
他没有说谢,站稳后走出帐篷。
风灌进来,帐篷布鼓了一下又落回去。
老孙坐在物资棚前的木箱上,核对下一批转运名单。
膝盖的疼痛让他中途停下两次。
按着膝头等钝痛过去,又继续翻动纸页。
他的指节在纸页边缘蹭过。
老周坐在离葛秀兰不远处的石块上,沉默地修补一根断裂的腰带。
针线在皮面上穿过,拉紧,再穿过。
他拉线时手腕的力道很稳。
葛秀兰坐在帐篷口,怀里抱着包袱,没有收拾行李,也没有起身。
她看着远处某个点,眼神没有落点。
她没有看老周,但也没有再往设施入口的方向走。
孩子区里,小宇蹲在柴火堆旁把干柴按粗细分类码齐。
抱到炊事区摞好。
手指冻得通红,他呵了一口白气在手上,搓了搓,又继续搬。
入夜。
伏击组就位。
石磊伏在河道上游一块凸起的岩石后方。
身体贴着岩石的阴影,手边放着步枪。
岩石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胸口,他没有动。
黄中天在高地观察哨就位,手边压着连着诱饵的长绳。
绳子的另一端消失在黑暗里。
侯大军伏在北侧出口的暗哨位上,枪口朝外,一动不动。
风声灌满河道,呜咽着从碎石缝隙间穿过。
没人说话,只有呼吸声和偶尔调整姿势时衣料摩擦的声响。
叶落尘按住步枪,目光锁在伏击圈入口方向。
枪托贴着肩窝,他的呼吸节奏压得很慢。
云层缝隙偶尔透出一线极淡的灰白,随即又被黑暗吞没。
等待持续到深夜。
伏击圈外的黑暗中没有任何动静。
只有风声在河道里来回穿行。
石磊的手指搭在扳机上,没有收紧。
他盯着河道转弯处的黑暗,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肋骨间沉稳地跳动。
深夜时分,河道下游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。
像碎石滚落水中。
石磊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收紧。
他没有动。
【那是一个活物在试探性地移动。】
【它的动作很轻,但在这片寂静的冻土上,任何响动都清晰可闻。】
伏击圈外的黑暗中,有什么东西正以极低的姿态缓慢向河道接近。
看不清轮廓,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股说不清的气味。